黎渊在条凳上又静坐了约半柱香时间,直到那碗茶沫彻底凉透,碗壁凝上一层浑浊的水渍。棚外的日头略微西斜,茶摊里的客人换了一茬,喧嚣稍减。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用手撑着膝盖,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动作依旧迟缓僵硬,但眼神里那点飘忽的茫然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专注。他拉低了破麻衣的帽檐,遮住大半面容,然后转身,挪动着脚步,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街道上熙攘往来的人流。像一滴水融入江河,像一片枯叶卷入秋风。目标未定,方向模糊,但脚步,终究是再次向前迈出了。
他知道不能坐等。
系统任务“探查阴魂来源”的进度条,依旧停留在冰冷的5%。万象楼的线索如同悬在眼前的诱饵,但他没有鱼竿,没有鱼饵,甚至连靠近水边的力气都所剩无几。硬饼还剩三个,清水半囊,这点东西支撑不了他慢慢养伤,更支撑不起他空手去敲万象楼的门。
必须主动寻找线索,哪怕只是蛛丝马迹。
根据茶摊听到的传闻——“阴魂道近期在京城周边活跃盗尸”,再结合系统任务模糊的指引,以及他对阴魂道这种邪修组织行事风格的了解,黎渊将目标锁定在了南城外的两个地方:乱葬岗,以及更靠近官道、理论上应该由官府管理的废弃义庄。
乱葬岗阴气最重,是邪修炼尸驭鬼的首选之地,但也因此可能成为某些“清道夫”或东厂番子重点监控的区域。他现在这副样子,贸然深入乱葬岗,无异于自投罗网。
而废弃义庄……介于官民之间,管理松散,却又不像乱葬岗那样完全无序。更重要的是,如果阴魂道真的在盗取尸体,且与“指鹿为马”事件中那怨毒阴魂有关,那么他们选择的尸体来源,很可能并非完全随机的野尸。义庄里暂时停放、等待亲属认领或官府统一处理的尸体,或许更有“价值”。
这个判断带着赌的成分,但他别无选择。
整个下午,黎渊都在南城边缘的街巷里缓慢移动。他避开人流密集的主街,专挑那些狭窄、肮脏、弥漫着各种复杂气味的背街小巷。他需要熟悉地形,寻找可能的藏身点,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自己这副重伤之躯,能否支撑到夜幕降临,并完成一次短距离的潜行。
疼痛是持续的背景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伤口,每一次迈步都让断裂的经脉发出无声的哀鸣。他走得极慢,时常需要靠在某处斑驳的墙根下喘息片刻。汗水浸透了破麻衣的内层,又被傍晚微凉的风吹干,留下一层黏腻的盐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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