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浑身上下全是泥浆的传令兵刚踏进大殿,双腿便彻底脱力,两名铁甲卫一松手,他整个人重重的往前栽倒,膝盖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
传令兵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手里攥着一封用暗红色火漆封死的羊皮军报。
他仰起头,盯着丹陛上的苏承明,张了好几次嘴,才把话语说清。
“南地……急报!”
“陇西军奉旨南下清查世家,于烬州界外……遭遇大规模叛军伏击!折损精骑三百余!”
“临南军副将穆震率部在侧翼接应,两军联合退至烬州界外三十里……扎营据守!”
“南地三州进出要道,全部被叛军封死!南地各州消息……彻底断绝!”
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低,气力一口比一口短,但他手里那封军报始终举的高高的,一寸都没往下掉。
“叛军打着拥立皇长孙的旗号起兵,声称拨乱反正!兵力……不下数万!”
吼完最后一个万字,传令兵高举的双手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军报从手中脱落,在金砖上滑出去半尺,他趴在那里,彻底昏死过去。
大殿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陇西军战败,三州封锁,皇长孙旗号,数万叛军。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过庞大,直接掀翻了整个大梁朝堂的认知。
死寂过后,明和殿彻底炸锅。
兵部侍郎第一个绷不住了,连笏板都忘了拿稳,一步跨出班列,指着地上的传令兵。
“数万大军?!哪来的数万大军?!”
“南地那些世家大族就算把家底掏空,加上定宁军残部,满打满算一万五千人顶天了!这数万叛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
户部的一名侍郎紧跟着跳脚,声音尖锐。
“殿下!养数万兵马一年少说要耗费白银百万余,还要配齐甲胄兵器!南地世家确实富庶,但这笔银子在朝廷眼皮子底下藏了多少年?户部年年查账,绝无可能连半点风声都不露,账根本对不上!”
武将列中,几名参将互相瞪大了眼睛。
“陇西的精骑居然被伏击折了三百多?金闾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五千精锐怎么会在南地的山沟里吃这么大亏?”
“这还打什么清查?这已经是造反了!公然扯旗造反!”
“到底是什么来路?”
“诸位大人。”在一片争吵中,刑谳寺卿陆慎行站在队列后方,脸色铁青,死死攥着袖口。“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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