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刀扎在她肚子上!”
陆铁匠猛吸一大口冷气,声音劈的不成样子。
“……她在泥水里爬了三步,爬到我脚底下,手指头紧紧的抠着我的裤腿,想跟我说话,可什么都没说完,就咽了气,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啊!”
街道上死寂无声,只有风卷落叶的沙沙声,被绑着的几个汉子别过头去,双肩不受控制的发抖。
“我儿子,小名叫虎子,八岁……才八岁啊!”
陆铁匠声音带上凄厉哭腔,在空巷里撞击着。
“走了三天,脚底板全磨烂了,跌在泥坑里走不动,那个带头的大鬼军官,嫌他走的慢耽误事,拔出马刀,就在路边,一刀砍在他后脖颈上!”
陆铁匠双膝微弯,却硬生生的挺直了脊背。
“刀那么长,一刀下去,我儿子的脖子断了一半,血喷了我一脸……喷在草上,黑红黑红的,倒在路边的时候还睁着眼,看着我,叫了一句爹,就叫了一句啊!”
他猛的将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拼命往前扯,身后的麻绳拉的笔直,将那双粗壮手掌举到身体侧面,掌心向外,翻转着怼向苏承锦的方向。
“你看看,看看这双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掌心、手背、手指骨节上,密密麻麻的布满暗红色烫伤疤痕,新肉和旧皮扭曲的生长在一处,指甲缝里全是抠进去的黑褐色污垢。
“到了鬼牙庭城,我被扔进铁匠铺当牲口使唤,这是大鬼人的监工,拿烧红的铁条硬生生烙上去的。”
陆铁匠盯着自己的手,眼底透着疯狂。
“烙铁按在肉上,滋滋的冒烟,他们就在旁边笑,按一次,问一句服不服,我说不服,他就再按一次!”
他猛的往前再跨一步,瞪着苏承锦。
“我在那炉子前头挨了十二年,全家死绝了,被当了十二年畜生,每天睁开眼就盼着有朝一日大梁的兵能打过来,替我做主!”
陆铁匠脸上表情似哭似笑,绝望至极。
“你来了,打过来了,穿着大梁的蟒袍站在我面前,结果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我们抓起来,关进大牢,你问我凭什么打他们,你让我怎么不恨?!”
字字带血,句句诛心。
苏承锦静静的听着,目光从那双手上移开,对上陆铁匠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脸上全无怒容,也未见高高在上的悲悯,只是笔直的站着。
十几息的沉默过后。
苏承锦转过头,看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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