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血腥气随着这三个字,重重砸在冷硬的青石板上,砸在苏承锦那件玄色蟒袍的下摆上,最后一个尾音卡在喉咙里,在两旁铺面门板间来回撞着,久久不散。
鬼牙庭城空荡荡的街巷里,秋风穿过,卷起几片枯黄碎叶与半尺高的尘土,直直拍在陆铁匠那张布满泥污与泪痕的脸上,破旧的粗布麻衣随着他粗重的喘息一下下鼓胀。
陆铁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那双反绑在身后的手拼命的挣动着,粗粝的麻绳深陷进手腕皮肉里,殷红的血珠顺着勒痕一点点渗出,啪嗒一声,滴在脏污的鞋面上。
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苏承锦一动不动的站着,两只手自然的垂在身侧,脊背挺的笔直,他的视线未躲,定定的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黝黑面孔。
周围押解的安北军步卒齐刷刷的按住腰间刀柄,进退两难,呼吸不自觉的放轻了,后方被同根粗麻绳串绑的二十余名被掳百姓,有人低头不敢看,有人则红着眼眶,紧盯着前方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梁王爷。
丁余立在苏承锦侧后方,脸色铁青,无声的顶开安北刀刀格,半截冷光森森的刀刃露在外面,他浑身肌肉绷的死紧,随时准备暴起拿人。
苏承锦的右后方,百里琼瑶眸光冷冽,越过苏承锦的肩头,钉在陆铁匠暴起青筋的脖颈上,眼底杀意翻涌。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了五六息。
陆铁匠看着不发一言的苏承锦,眼底血丝红的几乎滴血,他咬着牙,喉头一滚,骨子里的那股疯劲被生生的逼了出来。
“你……你不说话?”
陆铁匠声音嘶哑,带着漏风的破音。
“不敢说了是吧,以为把我们关起来,我们就怕了?!”
他猛的往前撞了半步,身后的二十几个人被扯的踉跄跌撞。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陆铁匠扯着嗓子的仰天嘶吼,“永安十五年秋,大梁的兵打了败仗跑了,大鬼人的骑卒就这么冲进我们村子烧杀抢掠!”
眼泪混着脸上泥垢,冲刷出两道惨白沟壑。
“我婆娘,姓周,叫巧娘,”陆铁匠眼珠外凸,脖子上青筋根根鼓胀,“才过门没几年,被六个大鬼人骑卒,用绳拴在马上,一路硬生生的拖到路边,当着我的面……当着我儿子的面!”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闷响,身子剧烈抖动着。
“我被绑在马车后头,嘴里塞着破布,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糟蹋完了,嫌她哭的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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