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鬼牙庭城上空的阴云被北风吹散了些许,漏出几点黯淡的星光。
苏承锦双手拢在袖口中,一步一步的,沿着宽阔的主街朝着城北方向走去。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在街巷间穿梭,吹的街边几面残破的酒幌子猎猎作响,整座王庭死寂一片,道路两侧的土屋和商铺大门紧闭,连一丝灯火都不敢透出来。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门楣上,挂着几条随风飘动的白布条,这是草原上办丧事的规矩,白登山一役,城中不知有多少人家失去了父兄子侄。
安北军的黑甲步卒分成十人一队,举着火把在各条街巷中来回巡视,甲片摩擦的铿锵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成了这座城池此刻唯一的声音,每到一个十字路口,便能看到临时设立的木制拒马和十余名持刀戒备的岗哨。
丁余从后头快步跟上来,嘴里咬着半块干饼,他三两口将饼吞完,抹了抹嘴,落后苏承锦半步,压低声音开口汇报。
“殿下,百里元治的遗体,属下已经让人收殓妥当,就停在王庭大殿的侧厅里。”
“按您交代的,没有命令,谁都不得靠近,也没人擅自挪动。”
“嗯。”
苏承锦微微颔首,视线平视着前方的石板路,没有多言。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苏承锦的脚步突然停住。
前方的巷口处,几支火把将地面照的通明,青灰色的墙壁上,赫然印着几道刺目的暗红色血迹,血迹尚未完全干涸,顺着墙砖的缝隙往下淌,一直蔓延到地面的青石板缝里。
地面上散落着几只摔碎的粗陶罐,半截撕裂的麻布,还有一根断成两截的木棍,沾着泥水混在杂草堆里。
两名安北军士卒正蹲在墙根底下,一人提着灯笼照着,另一人拿着扫帚和水桶,来回清扫地上的狼藉。
苏承锦走上前,目光在墙壁的血迹上停留了两息。
“怎么回事?”
两名士卒听到声音猛的转过身,立刻扔下手里的扫帚和水桶,站直身子重重抱拳。
“回王爷!”
左侧那名士卒低着头,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迟疑。
“这是下午发生的事。”
“有一群人,追打这巷子里住着的一户牧民,把人按在墙上动了刀子,巡逻的兄弟们赶到制止,把带头闹事的几个押走了,伤者送去了医官那边,这地方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
苏承锦的眉头极其轻微的皱了一下,他垂着眼,将地上的碎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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