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畔尖啸,不是山巅那种空旷的呜咽,而是从下方急速涌上、带着刺骨阴寒和沉闷回响的垂直气流,如同地底巨兽的呼吸。
黑暗,绝对的黑暗。不同于幽寂林中被雾气稀释的昏暗,这是连轮廓都无法捕捉的、纯粹的黑。下坠带来的失重感疯狂拉扯着沈清寒的五脏六腑,伤口在剧烈的气流冲击下迸发出新一轮的剧痛,左臂的麻木被撕裂般的痛楚取代,仿佛要脱离躯干。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冰冷清明。
松手下坠,不是放弃,是计算。
守林人说“深百仞,内布杀机”。他没说“坠下即死”。机关是墨家先贤所设,为“解局者”所留。既是考验,就不该是纯粹的绝路。下方必有缓冲或生路,否则“解局”毫无意义,与直接摔死无异。
他赌的就是这一点!赌这垂直通道的设计,并非为了摔死闯入者,而是第一道筛选——筛选掉那些在绝境中失去冷静、或因恐惧而不敢松手之人。
下坠的速度极快,失重感仅仅持续了短暂得令人心悸的几息。就在沈清寒感觉肺部空气几乎被挤压殆尽时——
“噗!”
一声沉闷的、并非撞击硬物的响声传来,紧接着是巨大的、粘稠的阻力!他整个人砸入了一片极其柔软的、富有弹性的物体之中,瞬间被包裹、吞噬、减速!
不是水,比水更粘稠;不是网,比网更绵密。像是某种富有韧性的巨大菌类伞盖,或是厚达数丈的、陈年堆积的腐烂植物层!
冲击力被这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缓冲层层层消解,虽然依旧震得他眼前发黑,气血翻腾,多处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但至少……没有粉身碎骨!
缓冲的过程短暂而漫长,沈清寒能感觉到身体在粘稠的阻力中飞速下陷,又被弹性托起少许,如此反复数次,下坠的势头终于被彻底遏制。他整个人陷在一片无法形容的柔软与黑暗之中,鼻端充斥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败甜香与某种奇异腥气的味道。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在剧痛和窒息般的包裹中,强行振作精神。他尝试动弹,发现四肢虽然疼痛欲裂,但似乎没有新的严重骨折。身下的“地面”柔软而富有弹性,微微晃动,仿佛漂浮在某种粘稠的液体之上,又像是躺在巨兽的腔体内部。
他不敢乱动,生怕触发什么未知的机关。先前的经历已经证明,墨家的机关术绝非儿戏。
适应了绝对的黑暗片刻后,他发现并非完全无光。极远处,似乎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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