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股价才是真正的选票。VOC的董事们比各省议会有更大的权力,因为他们控制真正的财富。”
“VOC在腐败,”扬二世插话,他最近出版了新书《东印度公司的黄昏》,这次署真名,“垄断导致低效,暴力导致反抗,账目……有创造性。”
“但股价还在涨,”年轻的威廉说,“因为香料需求还在。只要分红继续,没人关心班达群岛发生了什么。”
餐桌上的争论反映了荷兰的分裂:理想与现实,道德与利润,过去与未来。
扬叔叔坐在轮椅上静静听着,突然说:“我该画一幅新画,《四代人的餐桌》。你们都在说话,但听不见彼此。因为说的是不同的语言:老一代说责任,中生代说代价,年轻一代说……新词。我甚至听不懂那些新词。”
“那是因为世界在变,叔叔,”玛丽亚温柔地说。
“世界一直在变,”扬叔叔说,“但荷兰人变得特别快。有时候太快,灵魂跟不上。”
1704年8月,布伦海姆战役的消息传来。马尔堡公爵率领英荷联军取得决定性胜利,击败法军。消息在海牙引起短暂狂欢,但细看战报,荷兰人心情复杂:荷兰军队承担了最艰苦的防御任务,伤亡惨重,但英国获得了大部分荣耀。
更微妙的是,战役的巨额花费进一步加剧了荷兰的财政危机。胜利的账单比失败的账单更贵,因为胜利意味着要继续推进,而不是撤退。
小威廉的航运公司参与了战后运输:伤员、战利品、补给。生意繁忙,但利润率下降——因为军方付款更慢了。
“他们在等英国贷款到位,”会计解释,“而我们等不起。”
“那就贴现给银行家,”小威廉说,“虽然损失百分之十五,但拿到现金。计算过吗?等三个月拿全款,和现在拿百分之八十五,哪个更划算?”
“如果我们的资金成本是每年百分之十,等三个月相当于损失百分之二点五。所以拿百分之八十五更划算,只要我们在三个月内能利用这笔钱赚回超过百分之十二点五。”
“很好,”小威廉微笑,“你学会了范德维尔德家的计算。”
但他私下担忧。这种短期计算掩盖了长期问题:荷兰正在耗尽储备,不仅是财政储备,还有人才储备、精神储备、历史储备。
一天下午,他去海牙的老教堂墓地,站在威廉三世的纪念碑前(遗体葬在英国,但荷兰立了纪念碑)。碑文简洁:“荷兰执政,英国国王,新教自由的捍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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