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贝亚特里斯在市场上亲眼目睹了告密的后果:一个书商被士兵拖走,罪名是“销售未经审查的书籍”。他的妻子和孩子在旁哭喊,人群沉默观看。
“为什么没人阻止?”回家后,她愤怒地问。
“因为恐惧,”伊内斯平静但沉重地说,“恐惧是暴政最好的盟友。”
“那我们呢?我们也恐惧吗?”
“我们谨慎,”贡萨洛纠正,“但不是因为恐惧真理,而是因为知道真理需要智慧地分享。轻率的勇敢可能让真理失去被听到的机会。”
那天晚上,贝亚特里斯在日记中加了一段:
“今天我看到了恐惧的面孔。它让好人沉默,让恶人猖狂。但我也看到了另一种东西:书商被拖走时,一个陌生人悄悄拾起一本掉落的书,迅速藏进衣服里。那是小小的抵抗,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
父亲说真理需要智慧地分享。母亲说有时候沉默也是语言。我还在学习这种语言——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沉默,怎么说,对谁说。
十二岁,我觉得自己太小。但莱拉姑姑十六岁就去了意大利。马特乌斯哥哥(伊莎贝尔姑奶奶在萨格里什教的那个渔夫的儿子)十八岁就在船上工作。
也许年龄不是界限,勇气才是。”
她合上日记,看向窗外。里斯本的灯火在春夜中闪烁,有些温暖,有些冷漠。远处,塔霍河无声流淌,承载着帝国的荣耀和个人的梦想,驶向未知的大海。
在这个分裂的世界里,一个女孩在成长,在学习,在准备。不是为了延续帝国,而是为了在帝国之外想象另一种可能:一个知识自由流通,思想开放交流,人类真诚连接的世界。
小而坚定的开始,在1544年的春天,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在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记中。
二、萨格里什的守夜人
1545年的萨格里什,伊莎贝尔·阿尔梅达七十五岁,身体日益衰弱,但精神依然清晰。她坐在小屋门前的椅子上,裹着厚厚的披肩,看着秋天的海。海浪一如既往地拍打岩石,海鸥的叫声穿越时间,仿佛她的一生都压缩在这一刻:从少女时在图书馆帮母亲整理星图,到与菲利佩并肩教学,到独自守护萨格里什最后的光。
“伊莎贝尔奶奶,”马特乌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二十一岁,高大黝黑,有着水手坚实的肩膀和学者敏锐的眼睛,“信从里斯本来了。”
马特乌斯现在是她实质上的助手和继承人。这个渔夫的儿子不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