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裂的世界
1543年的里斯本,春天以一种矛盾的方式降临:城外的杏树如期开花,城内的空气却凝固着不安。十二岁的贝亚特里斯·阿尔梅达站在家庭图书馆的梯子上,指尖抚过皮革封面的书脊,感受着那些她已能阅读却尚未完全理解的标题:《海洋的记忆》、《印度洋文明对话》、《未被讲述的航海史》。
“贝亚特里斯,”母亲伊内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该去教堂了。”
周日弥撒已成为家庭惯例,不是出于虔诚,而是出于谨慎。在这个宗教裁判所权力日益膨胀的年代,缺席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贝亚特里斯爬下梯子,整理深蓝色的裙摆——朴素得体的贵族少女装扮,掩盖了她内心的叛逆。
教堂里,贡萨洛坐在家人旁边,面容沉静,但贝亚特里斯能感觉到父亲身体的紧绷。布道主题是“捍卫纯正信仰”,牧师激烈抨击“伪装的天主教徒”和“异端思想”。当提到“某些家族表面虔诚,私下传播危险思想”时,贡萨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回家的马车上,贝亚特里斯终于忍不住问:“父亲,他是在说我们吗?”
贡萨洛与伊内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不一定特指我们,”伊内斯谨慎地说,“但确实在说像我们这样的人:相信知识应该开放,信仰应该宽容。”
“但那不对吗?”
“在某些人眼中,不对。”贡萨洛看着窗外街道上匆匆行走的人们,“他们认为真理只有一个版本,只能由他们解释。”
那晚,贝亚特里斯在日记中写道:
“今天我明白了:我们生活在两个葡萄牙里。一个在教堂里,高声宣布自己的真理;一个在家中,低声讨论不同的可能。父亲说这叫做‘分裂’,而分裂不会永远持续——要么一方压倒另一方,要么找到新的平衡。
我想找到平衡。但十二岁能做什么?
母亲说:学习,观察,思考。准备好,等时机到来。”
时机似乎越来越紧迫。几天后,丽塔——现在负责管理若昂和拉吉尼留下的研究机构——秘密来访。她三十三岁,面容因长期紧张而过早衰老。
“宗教裁判所传唤了我,”她低声说,在书房里喝着伊内斯特意准备的安神茶,“询问机构‘非天主教资料’的来源。我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历史研究需要。但他们不满意。”
“有危险吗?”伊内斯问。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他们在监视,在施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