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四十分,买家峻被办公室的座机吵醒。他摸黑接起来,是常军仁,嗓门大得像在操场上喊操:“家峻,起了没?我车到你楼下了,带了仨人,一个管账的,一个管章的,还有一个是军分区退下来的老侦察,帮你看路的。”
买家峻把沙发上的毯子掀开,骨头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常部长,你这阵仗是去打仗?”
“就是打仗。”常军仁说得理直气壮,“你昨晚那条短信我看了三遍,解迎宾要跑,杨树鹏要送东西出去,这俩事一前一后,中间就隔着一晚上。我琢磨着,今天要是不能把证据链钉死,回头人家把账一做平,你我就得坐蜡。”
买家峻开了门,常军仁站在门口,身后跟了三个生面孔。打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包角都磨白了;第二个是个瘦高个,腋下夹着一摞牛皮纸袋,手指头上沾着印泥红;第三个又壮又黑,穿着件深灰夹克,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两眼,往消防通道方向一努嘴:“买市长,那楼梯间里有人蹲了一宿,烟头扔了七八个,是红塔山,跟解总司机一个牌子。”
买家峻眯眼:“你怎么知道是解总司机?”
“昨晚上十一点我溜达过来的,看见那辆车停在后门。没惊动,记了车牌。”老侦察姓侯,说话跟报数一样利索。
常军仁把门带上,四个人挤在办公室里。买家峻把沙发往墙边一推,腾出中间空地,金丝眼镜女人直接蹲地上把流水账摊开:“买市长,我是财政局的乔慧,常部长借我来干活的。这是安置房监管账户去年一月到上个月的完整流水,我昨晚熬了一宿,打出来三份,一份按时间排的,一份按收款方排的,一份按金额排的。”
买家峻蹲下来,三份流水单铺了一地。乔慧指着一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去年三月十七号,监管账户划出八百万,收款方是‘瑞祥商贸有限公司’。我查了工商登记,这家公司注册地址在城中村一个杂货铺二楼,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代表叫杨树平。”
“杨树鹏的弟。”买家峻说。
“对。这笔钱在瑞祥商贸账上停了不到四个小时,又划走了,分三笔——三百万去了香港一家换汇公司,三百万去了解迎宾名下那家离岸公司,剩两百万提了现金。”乔慧抽出一张银行回单复印件,“提现的经手人签字,马大勇。”
“解迎宾的司机。”买家峻和常军仁同时开口。
常军仁搓了搓脸:“好家伙,马大勇一个人身上背着两条线。昨晚上给韦伯仁发微信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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