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专题会议定在早上八点半。买家峻七点四十分就到了市委大楼,在走廊里碰见解宝华端着保温杯从电梯出来,两人目光一碰,解宝华先笑了:“家峻同志来得早啊,昨晚没睡好?眼袋都出来了。”
“解秘书长眼睛毒,我认床,换了办公室还没适应。”买家峻回得轻巧,脚下没停。
解宝华不紧不慢跟着,压着声说:“今天这个会,我建议你话别太冲。督导组来了,大家都盯着,你拍桌子,人家说你有个性;你掀桌子,那就叫不懂规矩了。”
买家峻站定,回头看他:“秘书长放心,我从来不掀桌子——我换桌子。”
解宝华笑容僵了零点三秒,随即又舒展开:“好,好,有魄力。”他往会议室走,背对着买家峻时,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了。
八点二十五分,常委会议室坐满了。长条桌两侧,这边常军仁带着组织部的考核档案夹,那边解宝华身后坐着韦伯仁和几个局长。督导组三位坐在正对面,领头的是省纪委退下来的老常委周培德,头发花白,手里转着一支铅笔,谁也不看,光看材料。
解迎宾作为“重点企业代表”坐在列席席位上,西装革履,面前摆着三台手机,时不时划一下屏幕。买家峻进门时扫了他一眼,解迎宾抬头笑了一下,那笑里全是“你查我,我还在你眼前晃”的嚣张。
谢宝华先开口,语气沉痛:“同志们,沪杭新城走到今天不容易。去年- G- DP增速全市第三,安置房项目一停,农民工工资、老百姓回迁全卡住了。我们不能因为个别企业的经营问题,把整个盘子都砸了。调查要讲方法,发展更要讲节奏。”
他话音一落,建设局孙局长接上:“解总那边承诺过,只要复工令一下,资金三天内到账。我们测算过,再拖一个月,光违约金就要赔进去两千多万。”
“两千多万是谁的钱?”买家峻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声音不大,但瓷杯底磕在大理石面上的脆响让所有人抬了头。“是财政的钱,是老百姓的安置款。解总承诺三天到账,这话说了几回了?解秘书长,您手里那份协调纪要,第一回写的是六月十号到账,今天几号了?”
解宝华脸上那层和气的釉面开始裂纹了:“家峻同志,企业有企业的难处——”
“企业有难处,老百姓就没难处?”买家峻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照片滑到解迎宾面前,“安置房工地停工四十三天,一百多户老人住在过渡板房里,上礼拜大雨,板房进水,李老太的降压药泡烂了,儿子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