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就挂了盏红灯笼,灯笼上贴个“顾”字。老板老顾把后门钥匙直接给他了:“花老板交代了,您从后门进,院里那棵石榴树底下那间就是。”
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桌上已经摆了四碟凉菜:盐水毛豆、糖醋小排、糟鸭舌、凉拌马兰头。正中间一个青花瓷盆扣着,底下一汪红油。买家峻坐下没两分钟,后门一响,花絮倩拎着个泡沫箱进来了。
她今天穿得素,黑毛衣、牛仔裤、平底鞋,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跟云顶阁那个穿旗袍踩高跟、眼风能扫倒一片的老板娘判若两人。进门先把手里的泡沫箱往桌上一墩:“活的,吕四港下午四点到的货。老顾你过来!拿高度白酒,要五十二度以上的,别糊弄我。”
老顾应声送来一瓶洋河大曲。花絮倩亲自开箱,里头是密密麻麻的小河虾,青灰色,活蹦乱跳,有一尾直接弹到买家峻袖子上。她伸手捏下来丢回盆里,动作利索得像在自家厨房干了十年。
“白酒倒进去,盖上盖,等它们蹦跶够了再下调料。”她一边说一边拧瓶盖,酒液哗地浇下去,盆里登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像下了一场小冰雹。花絮倩拿盘子扣严实了,这才坐下来,抽了张纸巾擦手,抬眼看他:“买领导,您胆子不小啊。这节骨眼上还敢约我。”
“你胆子也不小。明知道有人盯着你,还敢来。”
“我要是怕盯,就不在云顶阁干了。”花絮倩把纸巾揉成团丢进骨碟,“不过话说回来——您今天会上投了赞成票?”
消息传得倒快。买家峻没否认:“投了。”
“以退为进。”她点点头,像在品一道菜的火候,“解宝华散会回去的路上给我打了电话,高兴得都破音了,说‘那姓买的终于识相了’。我听着不对劲——您这种人,不可能识相。”
“哪种人?”
“咬住就不撒嘴的人。”花絮倩眼睛弯了弯,笑意没到眼底,“我开酒店这些年,别的不敢说,看人准。您上次来暗访,进门先看消防通道,坐下先问营业执照,点菜不看菜单,专问服务员‘你们老板最近进什么新货’。这种客人,要么是暗访记者,要么是纪委的,要么就是您这种——来摸底准备掀桌子的。”
醉虾在盆里渐渐消停了。花絮倩掀开盘子一角,倒进调好的料汁——酱油、醋、蒜末、小米辣、一勺糖、半勺腐乳汁,又切了把香菜梗扔进去,拌匀了往买家峻面前一推:“吃。边吃边说。”
买家峻夹了一尾。虾肉紧实,酒味直冲鼻腔,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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