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只粗鲁的手,猛地将沈佳琪从那个与世隔绝的、弥漫着生物荧光和冰晶气息的温室里拽了出来。机舱内弥漫着燃油和金属的冰冷气味,取代了科考站里那混合着咖啡、苔藓培养液和淡淡雪尘的空气。她靠在冰冷的舷窗上,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白色荒漠,科考站早已缩成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黑点,然后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三个小时的飞行,转机,再飞行。当她踏上奥斯陆国际机场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时,手机信号瞬间恢复,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音像炸开的豆子,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争先恐后地要将她拉回那个她暂时逃离的现实。
助理林薇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沈总,您可算开机了!顾氏集团那边又有了新动向,他们那个新能源项目的评估报告出来了,问题很大,韩子墨韩总已经来过三次电话,想约您面谈。另外,陆哲瀚陆总送来一份请柬,是他新画廊的开幕酒会,强调希望您务必赏光。还有,董事长问您下周的董事会……”
沈佳琪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手机侧面的音量键上滑动,将林薇的声音调低,直到变成模糊的背景音。她目光扫过机场大厅里行色匆匆的人群,那些精致的妆容、笔挺的西装、焦急或兴奋的表情,构成了一幅与她刚刚离开的极地截然相反的、过度饱和的浮世绘。她感到一种强烈的抽离感,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还滞留在那片冰原上,滞留在那盏自制的生物荧光灯柔和的光晕里。
她低头,看向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那个小小的保温盒就在里面,装着那株永远不会开放的极地罂粟花苞,和那盏散发着虚假春天信号的LED灯。
预习没有你的四季。她脑海里莫名闪过这个句子。是啊,接下来的春天、夏天、秋天、冬天,都将不再有那个研究万年气候的男人的痕迹。这预习,从离开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她没有回复任何工作信息,只是给父亲发了条简讯报平安,然后直接让来接机的司机开往她在市区的公寓。她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个被暴风雪意外按下的暂停键,缓缓地、不情愿地松开。
回到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仿佛那三天的极地经历只是一场逼真的梦境。她将保温盒放在书桌上,和那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文件堆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她洗了个热水澡,试图冲掉身上残留的、想象中的寒气。水流冲刷着皮肤,她却感觉不到暖意,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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