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预习没有我的四季。而我的工作,是解读没有任何人的、数以万计的四季。
这截冰芯送给你。它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我们各自所处的时间尺度。
程野
于朗伊尔城转运前
沈佳琪的手指抚过冰柱冰冷的表面。一万一千年前。那时人类文明尚在萌芽,而地球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截冰芯,像一封来自遥远过去的遗书,沉默地诉说着永恒的变迁。
她将冰芯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挨着那个装着不会开放的花苞的保温盒。一边是万年的沉寂与巨变,一边是永不绽放的当下。而她,站在中间,预习着没有那个男人的、注定波澜不惊的四季。
她忽然明白了程野送这份“遗书”的用意。他并非刻意疏离或炫耀他的专业,而是在用一种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一个事实:在他所面对的时间洪流里,个人的悲欢离合,短暂得如同冰层上一闪而过的光。她的预习,她的四季,在万年气候的尺度下,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一种安慰吗?或许。但更像是一种彻底的终结。他将他们的相遇,定位在了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宏大的叙事背景之下,让她的那点怅惘和预习,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天晚上,沈佳琪没有开灯。她坐在黑暗里,只有书桌上那盏为花苞提供虚假春天的LED灯,和窗外城市的霓虹,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她看着那截冰芯,在微弱的光线下,它像一块巨大的、凝固的泪滴,又像一座微型的墓碑。
她伸出手,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刺骨的冰凉。这一次,她没有缩回。那种冰冷,顺着指尖,缓缓渗入她的血液,流遍全身。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一种被巨大时空稀释后的虚无的平静。
也好。她想。预习结束。
她不再试图去怀念或分析那段极地的插曲。她接受了它的短暂和它的终结,就像接受这冰芯所记录的、一万一千年前那个时代的结束。有些东西,注定只能被封存在特定的时空里,像冰芯里的气泡,一旦打碎,就会消散在当下的空气中,再也寻不回。
她将冰芯放进了一个定制的恒温展示柜里,摆在书房角落。没有当成珍贵的礼物,更像是一个冰冷的提醒,一个关于时间、尺度和告别的实物教案。
几天后,韩子墨再次来访,这次是谈一个与极地资源相关的投资意向。他西装革履,笑容完美,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规划和野心。谈话间隙,他的目光扫过那个恒温展示柜,略带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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