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轩内的谈笑风生依旧,玉兰的甜香混着酒气、墨香,织成一张温软华丽的网。沈清辞端坐其中,脊背挺直如竹,指尖却冰凉地掐进掌心,借由那一点刺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无波。
眼角余光里,那位被九王爷顾玄霖唤作“凌儿”的宠妃——听旁人低语,方知是近一年来颇得盛宠的凌侧妃——已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模样。她倚在顾玄霖身侧,纤指捻着水晶杯,偶尔附和几句诗词点评,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仿佛方才那一瞬的震惊失态,不过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但沈清辞知道不是。
那眼神,错不了。是认出了什么,且是绝不该在此地、此人身上认出的东西。
生母林氏留下的唯一画像,是她藏在沈府旧居床板下的秘密。画中女子眉目温婉,眼神忧郁,穿着半旧的素色襦裙,与眼前这位锦衣华服、娇艳夺目的王府侧妃气质迥异。可那五官轮廓,尤其是鼻梁的弧度与唇形,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凌侧妃更年轻,保养得宜,眉梢眼角多了精心描绘的精致与刻意营造的风情。
母亲是江南小吏之女,家道中落后入京投亲,后嫁与沈父为妾,郁郁早亡。这是沈府上下皆知的说辞。一个早逝的卑微妾室,如何能与九王爷的宠妃扯上关系?是巧合?还是……这世间真有如此相像的陌生人?
不,绝非巧合。凌侧妃那瞬间的反应,分明是活见鬼般的骇然。她认识这张脸,或者说,认识与这张脸相似的人。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翻涌,沈清辞端起微凉的茶盏,借饮茶的动作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惊涛。她必须冷静。此刻身处九王府,众目睽睽之下,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诗会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赏鉴了几幅新收的古画,话题渐渐从风雅转向闲散。顾玄霖似乎有些乏了,倚着软枕,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中一枚羊脂玉扳指。
凌侧妃见状,柔声开口:“王爷,今日兴致已尽,不如早些散了吧?您也该歇歇了。”她说着,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沈清辞这边,顿了顿,又道:“况且,妾身看这位……沈大夫,似有些心神不属,可是府上王爷病情有反复?莫要耽搁了正事才好。”
这话说得体贴,却又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沈清辞身上。数道目光随之投来。
沈清辞心头一凛,起身敛衽:“多谢凌娘娘关心。府上王爷今日施针已毕,暂无大碍。只是妾身初次受邀至王爷府上,见玉兰盛景,文人雅集,一时沉浸,失礼之处还请王爷、娘娘恕罪。”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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