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梅雨浸润杭州。
烟雨似纱,自葛岭、南屏山轻柔地漫过来,缓缓覆盖住一湖清碧,激起无数细不可见的微涡,仿佛时间本身在那里轻轻打了个旋,又平复如初。
岸边柳丝的绿被洗得鲜亮,沉甸甸地垂向水面,偶尔一滴饱满的水珠顺着叶尖滑落,“嗒”的一声,清泠泠地敲在青石板上。
一名披着蓑衣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穿过几条被雨洗得发亮的青石板巷弄,顿步在西湖畔一处静谧院落门口。
院落的门楣上水痕蜿蜒而下,他叩响院门。
不消片刻,院门从里面打开,一個娇柔婀娜的身姿探出身。
与此同时,院中正传来袅袅的水磨腔,咿呀的吊嗓、试笛声、老师用曲板击打的节拍,在雨幕隔绝的院落里交织成一片朦胧的背景。
邮递员将手中的一捆用油纸包裹的物品递了过去:“同志,你好,这是你们订购的杂志。”
“辛苦您了同志,下雨天还帮着送来,进来喝口热茶吧。”
“为人民服务,不麻烦。”邮递员摆摆手,转身蹬车离去,身影渐隐于迷蒙雨色中。
邢金沙目送着快递员离去后,关上了院门,费力地抱起那捆杂志往正房走去。
“金沙同志,是长江文艺的杂志吧,我帮你拎着。”
一個身形精瘦、武生打扮的年轻学员,耍了一个棍花,笑嘻嘻上前搭手。
“谢谢金莱同志。”
昆剧院每个月都会订购一批杂志,不过主要都是戏剧相关的。
也有一些文学类的,像《人民文学》、浙省鄂省的《东海》、还有《长江文艺》这类地方性的。
对于这些来学艺的学生来说,平日里已经够忙,够累了,哪里还有闲情雅致看这些。
所以这些杂志多数都是剧院的领导以及“世”字“盛”字辈的老前辈在看。
只不过上月剧院里某个‘秀’字辈的师姐拿着《长江文艺》里一篇故事捉弄人,说是写英雄的,这才让很多学员们抱着好奇翻开。
读罢才发现,哪有什么英雄,分明是个地主家落魄儿子的苦难故事。
事情本已过去,大家笑骂几句师姐的无良,便又埋头练功。
只是突然某天,一名‘秀’字辈的小姑娘,得意洋洋地声称写这部小说的作者,经过她的劝导,已经改邪归正,下半部会是一个团圆的故事。
起初无人当真,直到她亮出作者的亲笔回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