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桢脸上的笑纹一点点僵住,最后化作一片阴沉。
他重新坐回龙椅,动作慢得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行刑的犯人。
他太了解李安了,那是个半步天人,是他在江湖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玄桢冷笑一声,撕开信封。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李安练的是阴柔路子,字如其人,竖钩带着回弯,透着股阴狠劲儿。
只是这字迹,写得极乱,有些地方甚至力透纸背,显然是在极度痛苦或匆忙中写下的。
“陛下……奴才李安,叩首……蛮族亡我之心不死……天人境死士……”
李玄桢一目十行。
信里把临海城的战况吹得天花乱坠,尤其是神臂弩和投石车的威力,被描绘成了“天降神罚”。
看到“天机阁遗物,设有玉石俱焚锁”这一段时,李玄桢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就是了。
这就是为什么天玄宗敢这般肆无忌惮!
手里握着能让皇权都忌惮的利器,这才是他们的底气!
再往下看。
“……贼人势大,欲绝大周国运……奴才深受皇恩,虽是残缺之身,亦有报国之志!唯有燃烧六十年精血,强锁死士……陛下!神臂弩乃国之重器,唯林氏一人可驭,望陛下善待之,切不可逼之太甚,致神器自毁……”
信纸的最末端,是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
那血迹干涸发黑,像是有人在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把这份“忠心”送回京城。
啪。
信纸飘落在龙案上。
李玄桢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咚,咚,咚。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这单调的敲击声。
信是真的吗?
只有傻子才会全信。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刚好有个蛮族天人境死士,刚好李安就为了救夜辰的儿子同归于尽了?
这分明就是天玄宗借刀杀人!
是在向朕示威!
李玄桢猛地睁开眼,眼底杀机毕露。
好一个夜辰,好一个林穗穗,刚立了功,就敢杀钦差!
他正要唤来天策府统领,目光却再次扫过那句“唯林氏一人可驭”。
杀机,在这一刻硬生生地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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