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得他睁不开眼。
不是阳光。
是火光。
南麓大营的方向,半边天都被染成了橘红色。浓烟滚滚而上,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涂抹出狰狞的图腾。风把喊杀声、马蹄声、惨嚎声送过来,送进耳朵里,送进骨头里。
那么远,又那么近。
近得像就在眼前烧着,就在耳边嚎着。
独孤青趴在隘口边缘,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他回头,看向下面。
一百五十个白点,像一串珍珠,缀在垂直的冰壁上。他们在等他,等他的信号。
他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安全,上来。
绳索开始蠕动,像一条苏醒的蛇。第一个人头探出隘口,是王栓。这个汉子脸上全是冰碴,嘴唇冻得乌紫,但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三公子……”他爬上来,第一眼看向南麓的方向,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哪里还是什么大营?
那是一片火海,一片炼狱。
城墙塌了半边,像被巨人撕开的伤口。里面人影憧憧,不是人在跑,是鬼在飘——被火烧着的鬼,被刀砍着的鬼,被恐惧逼疯了的鬼。
“大公子他……”王栓的声音哽住了。
独孤青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死死地看着。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火海,倒映着那些死去和正在死去的同袍。然后他慢慢站起身,解开腰间的绳索。
动作很慢,很稳,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王栓。”
“在。”
“还记得侯爷的计划吗?”
“记得。潜入,制造混乱,引敌到开阔地,等重弩。”
“不对。”独孤青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那簇冰冷的光烧得更旺了,“计划变了。”
“变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制造混乱。”独孤青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是救命。”
他指向大营中央——那里还有一片区域没被火完全吞没,隐约能看到铁山军的旗帜在浓烟中倔强地飘扬。旗帜下面,人影攒动,还在抵抗。
“大哥在那里。”独孤青说,“侯爷要的是一场胜仗,但我要的,是大哥活着。”
王栓愣住了。
这不对。侯爷的命令很清楚——大局为重,哪怕牺牲。
“三公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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