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盆哥!”
急救室门口,张秋月一眼看到躺在担架车上的李大盆。
脸色腊黄,衣裳浸血。
“这不是瞎胡闹吗?李大盆同志,你伤这么重,还非说要先见你媳妇再动手术,开玩笑!”
张政委在旁边急得转圈圈。
这次送来的是第一批伤员,重伤三十多人。医院一共才三个手术室,正在连轴转。
按伤势排队,李大盆排在第十个做手术,现在都做第二十一个了,他死活要等他媳妇来了,才愿意进手术室。
负责这次伤员处理的张政委,嘴都说得冒白沫了。
平时挺好说话的李大盆,今儿却死活不配合,真是气死他了。
“秋月!”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平时只喊孩子他爹,孩子他娘的两人,这会子居然一个喊悲伤地喊大盆哥,一个委屈地叫秋月。
“苏医生,你可来了,你快让张秋月劝劝李大盆,赶紧让他做手术。”
张政委看到苏圆圆换好白大褂进来,赶紧走上前,和她商量李大盆的伤情。
“秋月,俺不想截肢,俺要治不好,俺宁愿死,也不想下半辈子成个残疾,连累你和孩子。”
截肢?
张秋月紧张得站不住,直发抖。
她伸手去掀盖在男人身上的被单,左胳膊上半部包着纱布,小臂处没了。再往下看,左腿下面脚没了,小腿绑着纱布。
“这——”
张秋月捂住嘴,慢慢瘫倒在担架床前,瞪大眼睛,泪水涌出来,下面的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秋月,让俺死了吧!”
李大盆嘴唇哆嗦着,用他完好的右手抚摸着张秋月的头发,
“你跟着俺没享过一天福。等俺要没了,你带着孩子,再嫁一家。”
“你说啥疯话呢?”
张秋月就是张秋月,挺过最初的震憾和悲伤,擦干眼泪,握着李大盆的手,
“大盆,你别怕,好好听医生的,不管是截肢,还是啥的。只要有命在,能让俺和孩子陪着你一辈子,俺就满足了。”
“俺对不起你和孩子,也对不起俺手下的兄弟们。”
李大盆用好的右手捶打着床边,他全连一百多号人,连伤员在内,他拼尽死力只带回来六十一个兄弟,其他的兄弟全死在海上,尸骨无存。
要不是他一向听媳妇的话,媳妇说让他不要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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