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并未穿着象徵司农监主考官的绿色官服,而是一身暗红色的武吏号衣。
他腰背挺直,单手勒着缰绳。
那张有些黝黑、带着几分市侩气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了平日里在县衙跑腿时的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晋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以及一丝隐藏在眼底的、审视全局的威严。
黄秋。
刚刚在昨夜,被流云镇巡检丁毅亲自提拔、接过了这三乡一镇百艺考核大权的新任主考官。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迎上来的衙役。
然後,他理了理身上的暗红号衣,掸去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开步子,在数百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上了案。
他走到正中央的那个主位前。
没有丝毫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啪嗒。」
黄秋将一块代表着考核权柄的惊堂木,随意地扔在案几上。
死寂。
广场上,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王启年站在原地。
他手里那把原本用来装点门面的摺扇,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摇晃。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高上那个穿着暗红号衣的身影。
「这……这怎麽可能?」
王启年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沙纸上摩擦,甚至带着颤音:
「黄大人?怎麽会是【驿传马递】的黄大人?」
「龚律呢?」
「龚考官呢?」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呢喃:
「五年了……这流云镇的实绩考核,一直是龚老头主笔啊……」
「怎麽会突然换人?!」
两年的准备。
两年的寒风苦雨,两年的投其所好。
在这毫无徵兆的人事变动面前,瞬间化作了泡影。
王启年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考核,在黄秋坐上那个位置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这种底层修士在面对官场权力更叠时的无力感,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王启年身侧。
苏秦负手而立,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并没有去看身边崩溃的王启年,也没有去看那些议论纷纷的散修。
他的目光,缓缓擡起,扫过高上的五个人。
案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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