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周望舒行礼告退,走下矮坡时,感觉秋风吹在背上,竟有些刺骨的凉。
皇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支无形的箭,精准地钉在她的前路上。
……
回城的马车里,周望舒闭目养神,脑中反复回响着皇帝的话。刀与盾,良将与能臣,制衡与默许……君心似海,深不可测。
马车刚进城门不久,褚云便从另一条巷子闪出,悄无声息地靠近车窗,低声道:“大人,刚得的消息。都察院那边,突然有人上本,弹劾杨峙岳杨御史。”
周望舒倏地睁开眼:“弹劾什么?”
“罪名是‘结交科道,妄议朝政,沽名钓誉’。”褚云语速很快,“具体是说杨御史串联都察院内几位同僚,私下评议朝政,抨击宰辅,有不轨之心。折子措辞严厉,引经据典,虽然没拿出什么实在的把柄,但……势头很猛。听说王阁老那边,也有几位门生附议。”
周望舒手指猛地收紧。
结交科道,妄议朝政——这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御史清流之间正常的交流议论;往大了说,扣上个“结党营私”、“非议君上”的帽子也毫不为过。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杨峙岳刚刚上奏请求重查军粮旧案,触及了不知多少人的利益。
这绝不是巧合。
是反击。是对杨峙岳那“堂正之师”的迎头痛击。
“陛下那边……”周望舒声音有些干涩。
“留中了。”褚云道,“但据说,陛下看了折子后,什么也没说,只让陈公公把折子收了起来。不过……下朝后,陛下单独召见了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谈了足有两刻钟。”
留中不发,即是态度。单独召见左都御史,更是施压。
皇帝不会让杨峙岳真的因此获罪——至少现在不会。杨峙岳还有用,他的“直”和“正”,是皇帝用来平衡朝堂、彰显“纳谏”的一杆旗。但这番敲打,足以让杨峙岳和他的那些清流同僚们暂时闭嘴,缩起脖子,避避风头。
好一手敲山震虎,也好一手……平衡制约。
周望舒想起南苑猎场皇帝那番关于“刀”与“盾”、“良将”与“能臣”的话。此刻想来,那不仅是提醒和警告,更像是一种预言,或者……一种布局的宣告。
杨峙岳这面“盾”,暂时需要退后一步了。
那卫凌这把“刀”呢?或者说,卫凌这个“能臣”,在这盘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都察院突然发难,背后有没有他的影子?或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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