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春舀了十瓢高粱,布袋鼓起来一小截。
“哥,弄啥嘞?”金秋问。
金春没立马应声。他蹲下身,把袋口**实,又拽了拽,确认不撒粮。才抬起头看着弟弟:“跟哥去趟李庄。”
“去做啥?”
“送粮。”金春说得干脆,“李奶奶家断顿几天了。”
金秋知道李奶奶。她是个孤老太太,儿子早年去关外谋生,一去就没了音信。老伴前年得痨病死了,就剩她一个人守着两间破土房。村里人都说,这老太太命硬,克夫克子。
“咱家粮食够不?”金秋想起爹常挂在嘴边的话,顺口就问。
金春看了他一眼,眼神挺复杂。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够不够先不说,先顾眼前吧,李奶奶三天没冒烟了。”
这话平平静静的,可金秋听出了滋味——三天没做饭,那就是三天没吃东西。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三天不吃不喝,能撑住?
金春把粮袋扛在肩上,十来斤的高粱,可他的步子迈得沉。金秋跟在后边,兄弟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西北风刮来,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金秋眯着眼,瞅见远处的田野一片枯黄。去年秋天收成就不好,春旱秋涝,地里的高粱长得稀拉,一亩地收不到两斗。入冬以来,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红薯面黑窝窝都不敢叫多吃。
路上没啥人。这鬼天气,谁愿往外跑?偶尔瞅见个身影,也都是佝偻着腰,匆匆往家赶,跟被风追着的落叶似的。
李庄离杨庄三里地,比杨庄还破败。土坯房歪歪扭扭的,有的屋顶塌了半边,用茅草胡乱盖着。村口的树上挂着个破箩筐,风吹得晃来晃去,吱呀吱呀响。
李奶奶家在最西头。两间土房,院墙塌了大半,没塌的地方裂着缝,能伸进去拳头。院门是几块破木板钉的,关不严实,风一吹哐当哐当响。
金春在院门外停下,喊了一声:“李奶奶在家不?”
里头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嗓门大了点:“李奶奶,俺是杨庄的金春!”
还是没应声。就听见风声呜呜地吹过破院子,卷起地上的枯草叶子。
金秋有点怕,往大哥身后缩了缩。金春拍拍他的肩膀,推开院门。门轴锈死了,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听得人心颤。
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丛枯野草,啥都没有。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黑黢黢的,像张没牙的嘴。
“李奶奶?”金春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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