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日光灯管白得有些晃眼,将室内照得亮如正午,却也衬得窗外的暮色格外深沉。长条会议桌被临时拼凑起来,铺上了喜庆又略显俗气的红色塑料桌布,上面堆满了外卖餐盒——金黄油亮的烤鸭、红彤彤的水煮鱼、翠绿的清炒时蔬,还有几大盘冒着热气的饺子,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驱散了平日这里萦绕不散的烟味和纸张陈腐气。
嘈杂的人声、杯盘碰撞声、拉开易拉罐的嘶啦声,充满了这个平日里严肃刻板的空间。参与这次“梦魇昏迷者集体苏醒”事件后续善后与调查的专案组成员,以及部分从医院、社区协调工作中暂时抽身过来的外勤,二三十号人,将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笑容大多是真的,带着连日高压后终于能喘口气的松弛,案子的离奇和最终结果的“积极”,足以冲淡许多疲惫。虽然调查报告上关于“集体苏醒”的科学解释部分依旧单薄,充满了“特例”、“未知神经反馈机制”、“需进一步研究”等词汇,但那些逐渐康复的受害者,以及家属感激的泪眼,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局里决定先小小庆贺一下,既是提振士气,也算是给外界一个“事情得到有效控制”的积极信号。
江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次性塑料杯里冒着气泡的橙黄色啤酒。他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不走深处那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幻魔一战后,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远非几天休息能够复原,头痛像一道隐匿的背景音,时强时弱,而手臂上那孽镜烙印的位置,总在寂静时传来隐隐的、仿佛余烬未熄的灼痛。他敛着眉眼,听着身旁几个技术科的同事兴奋地讨论着医院那边传来的最新监测数据,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然后,他察觉到一道视线。
无需刻意寻找,他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和杯盏,落在了斜对面靠门位置的林瑶身上。她也坐在人群里,面前是一杯清水,正侧耳听着档案室刘姐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得体的微笑,偶尔点头。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半高领针织衫,衬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刚从安全屋出来时那近乎透明的样子好了许多,眼底的青影淡了些,只是仔细看,眸子里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神过度损耗后的沉静与疏离。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林瑶正在倾听的姿态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长长的睫羽抬起,视线便精准地投射过来,穿越喧闹的空气,与他的碰在了一起。
没有言语,没有额外的表情,甚至没有超过一秒的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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