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四点,天还黑得像泼了墨。
我躺在指挥部那张硬板床上,刚有点朦胧睡意,耳朵就捕捉到了一串异常动静。
不是零星枪声。
是成片的、密集的、混杂着重机枪沉闷嘶吼和迫击炮弹连续爆炸的轰鸣——从西南方向,隔着十几公里,顺着夜风隐隐约约卷过来。
我猛地坐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那个方向……只有机场。
床头的野战电话几乎同时炸响。我一把抓起来,是刘团长的声音,嘶哑急迫:“益烁!听见没?机场打起来了!动静不对!”
“听到了。”我跳下床,摸黑套上军装,“师部有消息吗?”
“刚接到转来的电文,我让人马上送过去!”
我抓起钢盔和手枪冲出门。走廊里已经有人点了马灯,昏黄的光映着田超超和几个参谋慌张的脸。
“参谋长!机场急电!”
我接过电报纸,就着灯光快速扫过。还是柳树人的笔迹,但字迹潦草,透着慌乱:
“日军拂晓前突袭,兵力远超预估,至少两个大队配属炮兵猛攻我东北、东南阵地。一线工事损毁严重,伤亡剧增。通讯时断时续,急需支援。柳。卯初一刻。”
卯初一刻……就是凌晨五点十五分。电文是二十分钟前发出的,现在战斗恐怕已经白热化。
“戴师长什么意思?”我问送电文的通讯兵。
“师部命令机场守军‘依预案相机行事’,但……但柳团长在电话里喊,说撤不下来!鬼子咬得太死!”
我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到了极限。
预案?预案是建立在日军按常理出牌、守军工事完备的基础上!现在两个大队压上去,还配了炮,机场那个营就像狂风里的破草棚,随时会被撕碎!
“团长,”我对着电话沉声道,“我带獠牙和坦克连去接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刘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益烁,你想清楚。出城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机场那五百多人也是咱们的兄弟。我不能坐视他们被一口吞了。驻地交给你,我天亮前回来。”
放下电话,我转身对着已经聚拢过来的军官们:“陈启明!獠牙小队全体集合,带足弹药炸药!赵连长!两辆坦克,一辆装甲车,全部出动!田超超,通知炊事班,准备干粮和水,十分钟后出发!”
“是!”
整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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