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爸就是一九四九年来的外省兵,他在台湾吃了一辈子苦,临死前说‘想回家’。但他也说‘不后悔当兵’!”
“我阿公是南洋机工!”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眼眶通红,“他死在滇缅公路,连坟都没有。但我阿嬷说,他写信回来讲过‘为国而死,光荣’!”
声音越来越多,交织成一片。
许鞍华在台下,紧紧握着钱深的手。
钱深泪流满面。
喃喃道:“他们懂了,他们真的懂了。”
林天明用闽南语大声说:“各位阿伯阿叔!我们南洋华侨,和你们外省老兵,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国家’两个字,离乡背井,吃苦受难!但我们的苦,应该被记住!我们的故事,应该被讲出来!”
放映点外,新闻局的车,停在那里。
但车里的人,没有下来。
他们听着里面的声音,对视一眼,默默发动了车子。
“回去报告吧。”
一个官员说,“这不是电影,是人的良心。”
深夜十一点。
香港广播道,鑫时代天台。
赵鑫接到两个电话。
第一个来自东京,郑东汉声音哽咽:“阿伦,成功了。武道馆加开两场安可,票半小时售罄。铃木健二说,宝丽金日本总部决定,不再要求艺人本地化改造,改为‘原产地特色强化’。”
第二个来自台北,许鞍华声音沙哑:“新闻局的人走了,周理事长说,眷村协会,要自己筹钱,在全台办一百场巡回放映。”
挂掉电话,赵鑫走到天台边缘。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
林青霞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赢了?”她轻声问。
“还没,这只是开始。”
赵鑫看着远方,“要赢得人心,还早呢。”
他想起山田先生,报告里可能写的话,想起新闻局官员离开时的眼神。
日本模式,不会因为一场演唱会就退让。
台湾的市场,也不会因为一部电影就敞开。
但至少今晚,他们证明了另一条路的存在。
一条不靠伪装、不靠妥协、只靠“良心”的路。
虽然这条路,注定更窄,更陡,更耗人。
但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赵鑫转身,看向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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