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靠着车窗,眼睛望着外面流动的景色。
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被车厢噪音淹没。
“阿鑫,你记不记得《乱世文情》剧本,第三十七场?”
赵鑫放下馒头:“沈清如坐火车,去重庆找顾书明,经过湘江那段?”
“对。”
林青霞没回头,“剧本里写:‘火车穿过隧道时,黑暗吞没一切声音,只有车轮与铁轨规律的撞击声,像倒计时。沈清如盯着窗外自己的倒影,忽然看不清那是谁。’”
“我写的。”
赵鑫点头。
“我现在知道那种感觉了。”
林青霞笑了笑,笑容有些飘。
“明明知道终点有什么在等,但这段路,只能自己一寸一寸熬过去。心里空荡荡的,又沉甸甸的。”
林麻兰英握住女儿的手,没说话,眼圈却红了。
林维良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赵鑫从帆布包里,掏出录音机,按下红色录音键。
将话筒悄悄对准车厢。
嘶嘶的电流声后,环境音被收纳进来:
车轮规律的“哐当”、广播歌声、远处模糊的交谈、以及林青霞刚才那句话的余韵。
他对着话筒低声说:“一九七八年三月七日上午十点二十分,广州至郑州列车。车厢噪音,人物对话。林青霞说:‘这段路只能自己熬。’可用于《乱世文情》沈清如离乡段落音效参考。”
车行十二小时,于傍晚抵达郑州。
转乘长途汽车,又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了三个多钟头。
抵达洛阳时,天已黑透。
城门楼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行人找了家国营招待所住下。
房间简陋,白墙刷到半人高。
上面是斑驳的灰泥,但床单洗得发白,有股肥皂味。
赵鑫放下行李,掏出录音机,走到窗边。
“一九七八年三月七日晚九点四十七分,洛阳红旗招待所203房。墙壁有霉味,窗缝漏风,能听见远处狗吠。走廊尽头,公共水房有人洗漱,搪瓷盆碰撞声很响。林伯母在泡茶,用的是自己带的铁观音铁罐,开盖时‘啵’一声,热水冲进搪瓷杯的声音脆响。”
林青霞敲门进来,换了件宽松的毛衣。
头发披散,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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