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官人于‘货殖流通’之道,有何高见?”她问得直接,却又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像是一种平等的探讨。
赵机没想到她会反问,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在下浅见,货殖之道,首在‘通’与‘信’。物畅其流,则余缺可补,价值乃生;商贾有信,则交易可久,规模可大。譬如漕运,联南北之货,便是一‘通’;市舶司定抽解之则,保买卖公平,即是一‘信’之基。然其间环节繁多,如何使‘通’更畅、‘信’更固,则非易事。”
他刻意将话题引向相对宏观且安全的漕运、市舶制度,避免涉及具体的商业操作或敏感内容。
苏若芷听得认真,待赵机说完,轻轻点头:“‘通’与‘信’……官人此说,言简意赅。只是,‘通’路常有梗阻,‘信’字亦难周全。譬如北地边贸,时通时断,价格起伏无定,守信者有时反受其累。”她似乎意有所指,或许联想到了自家生意在边境地区的经历。
赵机心中一动,联想到自己刚刚梳理过的军需采买单据,那些价格波动和供应商单一的问题,不正与“通”路不畅、“信”誉机制不完善有关吗?但他不便在此深谈,只道:“苏娘子所见甚是。此等情形,确需朝廷与民间协力,慢慢疏导规范。”
苏若芷微微一笑,不再追问,转而道:“赵官人既觉此书尚可,不妨购去一观。本阁近日还新到了一批岭南、蜀中的方志物产录,官人若有兴趣,可常来看看。”她示意伙计将赵机选好的书仔细包好。
“多谢苏娘子。”赵机付了钱,接过书册。临出门前,他终是按捺不住一丝好奇,回头问道:“敢问苏娘子,那丰乐楼……”
苏若芷闻言,笑容加深了些,坦然道:“丰乐楼亦是家父产业。妾身偶尔前去,习琴自娱,让官人见笑了。”她承认得大方,并无寻常商家女提及抛头露面时的忸怩。
赵机恍然,再次拱手:“原是如此。苏娘子才艺出众,令人印象深刻。告辞。”
“赵官人慢走。”
走出芸香阁,春日暖阳照在身上。赵机怀中抱着新购的书籍,心中却想着方才短暂的交谈。这位苏若芷,谈吐不俗,见识不凡,对经济民生显然有切实的了解和思考,与想象中深闺小姐或单纯乐伎截然不同。她经营书肆,关注农桑技艺的传播,其家族生意遍及酒楼、出版(可能还有更多),实力和眼光都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对自己关于“通”与“信”的粗浅见解有所共鸣。这是一个潜在的、能够理解并可能实践某些更先进经济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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