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真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钥匙,骤然拧开了江幼菱记忆深处最沉重的那把锁。
祖母布满皱纹却总是紧绷严肃的脸,父亲宽大粗糙的手掌、继母宁愿自己节省也要偷偷塞给她几块灵石……
甚至堂兄堂姐模糊的面容,都在这一刻清晰地划过脑海。
随之而来的,是心脏被狠狠攥紧、几乎无法呼吸的剧痛。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早在自己被钉上“叛徒”之名的那一刻,家人被牵连、发配去那暗无天日的矿洞受苦受难,就已经是无法逆转的命运。
之后无论她是生是死,是隐姓埋名还是另投他宗,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江幼菱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尖锐的刺痛感让她从翻涌的情绪中强行挣脱出一丝冷静。
她猛地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直直迎向玄诚真人那淡漠的目光,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尖锐:
“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掌门真人,您是要提醒我,是我连累了他们吗?”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玄诚真人平淡得近似淡漠的面孔,语气中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与不甘。
“可是这一切,公平吗?!太玄的门规,对金瑶那样的天之骄子,几时真正起过作用?
那些规矩,不过是为了束缚我们这些天赋平庸、没有靠山的普通弟子罢了!”
“我在门中,勤勉修炼,谨言慎行,从未主动招惹过谁!是金瑶!是她处处刁难,步步紧逼!
难道就因为她是天才,她就可以随意欺辱同门,而我只能默默承受,甚至被她设计害死也无处申冤吗?!
我反抗了,我活下来了,我杀了她,这就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江幼菱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就因为她有金丹之望,所以她欺人是理所当然,我反杀便是十恶不赦?
叛徒?呵呵……是宗门先放弃了我!为平息明镜的怒火,牵连了我家人!”
玄诚真人静静地听着她近乎控诉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直到江幼菱因为激动而微微喘息着停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近似于残忍的漠然:
“说完了?”
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无形的威压让江幼菱呼吸一窒。
“你以为修真界是什么?是凡俗间讲究公平道义的茶馆酒肆?”
玄诚真人的目光如同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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