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精骑卷起的烟尘,在官道上绵延数里,如同一条黄龙,向北疾驰。谢无咎弃车乘马,虽左腿旧伤在颠簸中阵阵刺痛,却始终挺直脊背,与将士们同行同止。银甲在春日偏西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
行军首日,除了必要的歇马饮水,几无停歇。入夜时分,抵达第一个预定宿营的卫所。谢无咎拒绝了卫所将领安排的舒适屋舍,坚持与士兵一同宿于营帐。篝火旁,他听取着斥候传回的最新情报。
“王爷,李敢将军所部已与阻击的狄人骑兵激战整日,突破两道防线,目前距离抚远约四十里。然狄人抵抗顽强,李将军部伤亡不小,推进速度受阻。抚远方面,韩将军仍坚守瓮城,但箭矢、滚木擂石已近告罄,伤亡惨重。狄人正驱使俘虏和缴获的器械,猛攻瓮城……”
谢无咎盯着粗糙的羊皮地图,手指在代表抚远的标记上重重一点。四十里,对于轻骑不过半日路程,但对于鏖战疲惫、又有敌军纠缠的李敢部来说,却可能是一道生死鸿沟。瓮城……那是抚远最后的屏障,一旦失守,韩诚必以身殉城。
“传令下去,全军提前一个时辰造饭,明日丑时拔营,急行军!”谢无咎沉声道,“派人联络李敢,告诉他,本王已率军来援,请他务必再坚持一日,拖住当面狄人,并尽可能向抚远方向施压,分散敌军兵力。”
“是!”
亲卫领命而去。谢无咎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灌了几口冷水。北境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刀割一般。他望着营地里连绵的篝火和士兵们疲惫却坚毅的面孔,心头沉甸甸的。这些都是大雍的好儿郎,此去抚远,不知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但他别无选择。战局如火,容不得丝毫犹豫与仁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夜色深沉,春雨淅沥。
镇北王府内灯火通明,却静得有些压抑。沈青瓷独坐书房,面前摊开着北境粮草转运的账册,心思却早已飞向了那支北上的军队。窗外的雨声,敲打得她心烦意乱。
“王妃,”赵管事悄声进来,低声道,“‘留香阁’那边有消息传来。”
沈青瓷精神一振:“说。”
“韦指挥使收到王爷的信物(指那几块劣质铁片)后,已加派人手暗中调查工部虞衡司旧年账目及与‘隆昌号’等商户的往来。同时,津海卫那边,冯昆佥事似乎也在暗中追查周康‘意外’的线索,并与王爷之前提醒的‘宝丰别院’关联起来。另外……”赵管事声音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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