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纷扬的大雪,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朕有九子。你大哥早夭,二哥庸碌,三哥(太子)……聪慧有余,心胸不足。四哥、五哥耽于享乐,六哥体弱,八哥、九哥年幼。当年诸子之中,唯你与老三,最肖朕年轻之时,有锐气,有担当。”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谢无咎脸上,锐利如昔,却又带着一丝疲惫:“朕将你放在北境,是磨砺,亦是寄望。北狄虎视,非雄才不能镇守。你做得很好,甚至……太好了。好到让有些人,寝食难安。”
谢无咎心头震动,垂下眼帘:“儿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皇帝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帝王家,最难守的便是本分。守本分的,如你六哥,缠绵病榻;不守本分的,如你三哥,汲汲营营。而你,守了本分,却差点丢了性命,如今还要防着来自背后的冷箭。”
这话说得太重,也太过直白。谢无咎起身,撩袍跪倒:“儿臣不敢!三哥乃储君,儿臣绝无……”
“起来。”皇帝打断他,声音缓和了些,“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说这些场面话。朕今日叫你来,不是问罪,也不是听你表忠心。朕是想问你,若你是朕,如今这局面,该如何处置?”
谢无咎心中剧震,抬头看向皇帝。暖阁内光线柔和,皇帝的面容却笼罩在一层深深的阴影中,目光幽深难测。这不是寻常的垂询,这几乎是……一次试探,一次交底,甚至可能是一次抉择的预示。
他缓缓起身,重新坐回炕上,心念电转。皇帝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不能再虚与委蛇。
“若儿臣是父皇,”谢无咎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当务之急,是稳住北境,保住抚远。抚远若失,北境门户洞开,狄人铁蹄可直驱中原,届时内忧外患齐至,国本动摇。故,无论谁在背后使绊子,北境粮草军械,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足额送达!韩诚需稳,军心需固,内患需绝!”
“其次,”他顿了顿,继续道,“京城风波,源于私利,乱于党争,更可能勾结外敌。曹敏一事,牵连甚广,需快刀斩乱麻,深挖严查,揪出幕后黑手,无论涉及何人,皆应依法严惩,以正朝纲,安民心。然,查办需有度,不宜株连过广,以免朝局动荡,反给外敌可乘之机。”
“最后,”他看向皇帝,目光坦然,“儿臣自身,愿遵父皇一切处置。若父皇认为儿臣在京,碍了某些人的眼,引发不必要的猜忌与动荡,儿臣可即刻返回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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