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渊更是伏地不起,浑身颤抖。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和都察院首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沉的无奈。他何尝不知太子与镇北王之间的龃龉,何尝不知朝堂上下的派系倾轧?只是身为帝王,有时需要这种制衡,有时却又深受其累。
“都察院风闻奏事,是其本职。但凡事需讲证据,尤其是涉及宗亲重臣,更需谨慎。此次行事鲁莽,有失体统。杨文渊,你回去好好整饬一下都察院。周正,罚俸一年,降级留用。”皇帝淡淡道,“至于曹敏,既有御史弹劾,便由都察院、户部、刑部依律核查,不得徇私,亦不得诬陷。北境粮草,乃当前第一要务,户部左侍郎周廷芳主理,各部需全力配合,若有延误推诿,朕绝不轻饶!”
“臣遵旨!”杨文渊连忙叩首。
“儿臣……领旨。”谢元辰也低声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父皇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了镇北王那边。对曹敏的核查,对北境粮草的重视,都让他感到不安。
“都退下吧。”皇帝疲惫地挥挥手。
待太子和杨文渊退出御书房,皇帝独自坐了许久,才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折——那是“利器监”监正余沧海秘密呈上的,关于“窥镜”研制进展及“西域珍宝商会”所提供技术支持的详细报告。报告中,余沧海对商会引荐的“匠人”和提供的“思路”赞不绝口,认为若能成功,对边防大有裨益。
“老七啊老七……”皇帝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密折的边缘,“你这病,到底是真好,还是假好?你这王妃,到底是柔弱,还是刚强?你这‘商会’,到底是义举,还是另有所图?”
他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北境的方向,风雪正狂。
“韩诚,朕的粮草,就快到了。你……再撑一撑。”
“老七,朕给你机会,但你能不能抓住,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暗流回涌,双王策。
棋局之上,执棋者与棋子,有时界限并非那么分明。而高高在上的帝王,或许才是这盘天下大棋中,最孤独、也最无奈的观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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