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看似关切,实则句句诛心。先是点出谢无咎“当年”勇武与“如今”落魄对比,再“惋惜”其身体,最后将“康复”与“边军士气”挂钩——若谢无咎康复无望,岂不是打击边军士气?
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目光聚焦在谢无咎身上。
沈青瓷心头一紧,袖中手指微微蜷起。
谢无咎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迎向太子灼灼目光,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太子谬赞了。昔年微功,皆是陛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至于这残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手指修长却略显苍白,“能捡回一命,已是上天垂怜,王妃悉心照料之功。至于康复如初,上阵杀敌……臣,不敢奢望。如今惟愿静心养病,不使陛下与太子烦忧,便是臣之本分了。”
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坦然承认己身残废,姿态放得极低,却无半点颓丧乞怜之意,反而透着一股历经生死后的平静与认命。这番回答,既未接太子关于“边军士气”的话茬,又将功劳归于皇帝和将士,自己只求“静养”,可谓滴水不漏。
皇帝坐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目光落在谢无咎低垂的侧脸上,看不出喜怒。
太子笑容微僵,随即又展颜:“王叔太过谦了。无论如何,王叔身体好转,总是喜事。对了,”他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道,“前些日子,京中那‘西域珍宝商会’牵头为北境捐输,声势颇大,民间赞誉有加。儿臣听闻,那商会似乎与王府有些渊源?王叔可知其详?”
终于图穷匕见,直接问到了“商会”!
沈青瓷心跳加快,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袖中手指已捏住一枚银针。
谢无咎抬起眼,眼神略显茫然:“商会?太子说的是……哪个商会?臣卧病日久,于外间商事不甚了了。”他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沈青瓷,似在询问。
沈青瓷适时欠身,柔声道:“回太子殿下,王爷缠绵病榻,府中内外琐事多由妾身打理。您说的‘西域珍宝商会’,妾身倒有些耳闻。似乎是近来京城新起的一家商号,做些西域奇珍买卖。前些时北境告急,这商会许是感念边军忠勇,出面募集了些物资。妾身觉得这是善举,便以王府名义,略表了些心意,也是为王爷和北境将士积福。至于其他……妾身一介女流,也不甚清楚其具体运作。”她将王府与商会的关系,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略表心意”的善举,把自己摆在“打理琐事”、“不甚清楚”的位置上,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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