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宫门,气氛与赴宴时截然不同。引路的太监不再是上次那个沉默刻板的,而是一个面白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太监,自称姓黄,是贵妃娘娘宫里的掌事。他一路殷勤引路,话语不断,不着痕迹地打探着沈青瓷对昨夜之事的看法,又“不经意”地透露出贵妃娘娘得知消息后“甚是挂心”、“恐有小人作祟,离间天家骨肉亲情”。
沈青瓷只以“一切但凭圣上与娘娘明察”、“妾身惶恐”等语含糊应对,心中冷笑。这黄太监越是表现得亲切宽和,越说明贵妃此刻的恼怒与忌惮。
这次没有去往举办菊宴的宫苑,而是直接被引到了贵妃所居的“长春宫”。宫殿比想象中更为华美精致,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得宠与权势。空气中弥漫着比上次更浓的龙涎香气,混合着一种甜腻的暖香,令人有些气闷。
正殿内,贵妃林氏并未如上次般盛装端坐主位,而是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宫装,未戴繁复头饰,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她面色有些苍白,眼下略有青影,似乎一夜未眠,但那双凤目中的精光,却比上次更加锐利迫人。
沈青瓷依礼跪拜:“妾身沈青瓷,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水声,清晰可闻。沈青瓷伏在地上,能感受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审视,有嘲弄,更有冰冷的杀意。
良久,上方才传来贵妃慢悠悠的声音:“平身吧。赐座。”
“谢娘娘。”沈青瓷起身,在宫婢搬来的绣墩上端正坐了半个身子,垂眸敛目。
“镇北王妃,”贵妃放下玉如意,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昨夜城西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你可听说了?”
“回娘娘,略有耳闻。”沈青瓷答道。
“哦?只是略有耳闻?”贵妃轻笑一声,带着讽刺,“本宫怎么听说,京兆府的人,是得了王府的线报,才去查的那处私宅?而那宅子的主人,恰好是本宫当年赐予无咎开府的旧仆孙有福的侄儿?王妃,你可真是……‘大义灭亲’啊。”
“娘娘明鉴。”沈青瓷抬起头,目光平静,“妾身入府日浅,对府中旧人旧事所知有限。前几日查核账目,发现几处疑点,涉及钱物亏空,顺藤摸瓜,查到外院采买管事钱贵有贪墨之嫌。钱贵事发后意外身死,其妻亦遭不幸。妾身唯恐府中尚有蠹虫,故命人暗中留意相关人事,偶然发现孙嬷嬷侄儿宅邸有异动,似有违禁之举。事关王府清誉与朝廷法度,妾身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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