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上海,浦东。
秋雨连绵,打在“002所”灰色的外墙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这栋不起眼的小楼,对外挂着“和记精密仪器维修中心”的牌子。
但如果有人能通过那是三道生物指纹锁和一道视网膜扫描门,就会发现里面的空气不仅干燥,而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地下二层,超净实验室。
“不行!还是不行!”
一声暴躁的怒吼打破了只有风机嗡鸣声的死寂。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狠狠地把手中的测试报告摔在桌子上。他是光学的泰斗,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狮子。
“193纳米波长的氟化氩激光,物理极限就是摆在那里的!”
老专家指着显微镜下的晶圆,手指都在颤抖,“无论我们怎么调整透镜的数值孔径(NA),无论我们怎么优化光刻胶,到了130纳米这个节点,光线就像是散了架的面条,根本刻不出清晰的电路!”
这就是“衍射极限”。
它是物理学设下的一道叹息之墙。
倪光南坐在一堆废弃的图纸中间,双眼布满血丝。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ASML二手机器上拆下来的透镜组。
“老王,再试一次……”倪光南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
“试什么?试多少次都是一样的!”老专家摘下眼镜,痛苦地捂住脸,“倪工,我们必须承认差距。西方人搞了几十年才摸到的门槛,我们想靠这几个人、几条枪,三年就冲过去?这是违背科学规律的!”
实验室里,几十名年轻的研究员垂着头,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哭。
他们不缺钱,陈念给的预算甚至多到花不完。
他们也不缺人,全国最好的光学、电子、机械专家都在这里。
他们缺的是一条路。
一条能绕过物理法则,通往未来的路。
“要不……”有人小声嘀咕,“咱们就按那个WTO协议,先做做低端?180纳米其实也够VCD用了……”
“放屁!”倪光南猛地抬头,眼神凶狠,“那是跪着要饭!咱们这代人跪了,以后孙子辈都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气密门“嗤”的一声打开了。
陈山和陈念走了进来。
陈山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手里依然盘着那对红得发紫的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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