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诊疗室的光线总是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明亮刺眼,也不至于昏暗压抑。柔和的暖黄色从天花板边缘的灯带漫出来,均匀地洒在米白色的地毯、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以及那面占据整面墙的单向镜上。
陈医生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个棕色的皮质笔记本。他的目光越过老花镜的上缘,落在对面的秦昼身上。
“这是你上周的家庭作业。”陈医生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记录每日三次情绪波动,分析触发因素,尝试寻找替代性应对策略’。我布置的是三页,你交了三十七页。”
秦昼坐在长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参加董事会。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纽扣解开着——这是陈医生要求的:“治疗时请尽量放松,不要穿得像要上战场。”
“三十七页是因为情绪波动不止三次。”秦昼回答,声音平稳无波,“实际上,我记录了每日一百二十八次情绪波动,但只选取了最具代表性的三十七次进行详细分析。完整的原始数据已经上传到共享云端,您可以随时调阅。”
陈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是他这个月第五次做这个动作——每次秦昼开始用数据说话的时候。
“秦先生,”他尽量让语气保持专业,“治疗作业的目的是培养情绪觉察能力,不是建立数据库。你不需要记录每一次心跳加速,不需要量化每一次呼吸变化,更不需要——”他翻到其中一页,“‘编号第089号情绪波动:14:37分,姐姐从书房走向厨房,步速0.8米/秒,较平日加快12%。推测原因:口渴。我的反应:提前准备温水,温度65度。情绪评级:关切(6/10)。’”
陈医生抬起头:“这是情绪波动?还是监控报告?”
秦昼的表情没有变化:“情绪因姐姐而生,波动与姐姐有关,记录自然围绕姐姐展开。这是逻辑自洽的。”
“但治疗是关于你自己的,秦先生。是关于你如何独立于林小姐存在,如何在没有她的情况下保持情绪稳定。”
秦昼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诊疗室角落的那盆绿植上——龟背竹,叶片肥厚油亮,在林晚意的住处也有一盆类似的。
“没有那种情况。”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姐姐不在的情况,不存在于我的考虑范围内。”
诊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晚意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三杯水和一碟小饼干——这是陈医生要求的,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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