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时,动作很轻,像在放置一枚定时炸弹。
“这是治疗同意书的标准模板。”他说,目光在林晚意和秦昼之间移动,“以及秦先生过去三个月的诊疗记录、评估报告,还有我根据你们的情况拟定的第一阶段治疗方案。”
文件袋是牛皮纸的,很厚,封口处贴着心理诊所的封条。林晚意盯着它,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下沉。
这是她要求的——在警察离开后的第三天,她主动联系了陈医生,要求正式介入秦昼的治疗,并要求完整的知情权。陈医生犹豫了很久,最终说:“可以,但你们需要签署正式的同意书。治疗不是儿戏,需要法律和伦理的保障。”
现在,保障来了。以文件的形式,厚重,正式,无可回避。
秦昼坐在她旁边,背挺得很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节奏——林晚意认出来,那是她十六岁时常弹的一首钢琴曲的节拍。
“我先解释一下文件内容。”陈医生打开文件袋,取出第一份文件,“治疗同意书,共十二页。包括治疗目标、方法、周期、双方权利义务、保密条款等。重点部分我用黄标标出来了。”
他把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林晚意拿起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专业术语,法律用语。她快速浏览,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患者(秦昼)同意在治疗期间,尽最大努力克制可能伤害自己或他人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过度监控、限制他人自由、情感胁迫……”
她抬头看秦昼。
秦昼也在看那份文件,表情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商业合同。
“第七条,”他忽然开口,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治疗师有权在必要时,建议患者暂时与特定人员保持距离’。这个‘特定人员’,是指姐姐吗?”
陈医生顿了顿:“如果治疗需要,且林小姐同意的话。”
“我不同意。”秦昼说,声音很轻但清晰,“这一条要删掉。”
“秦先生——”
“删掉。”秦昼抬眼,眼神平静得可怕,“或者我换一个同意这条的医生。”
陈医生的脸色变了变。他看向林晚意,眼神里有求助的意味。
林晚意放下文件:“秦昼,治疗需要规则。”
“规则可以改。”秦昼说,“但姐姐不能走。这是底线。”
他说“底线”两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水是湿的”这样的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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