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有人在尸骨堆旁拾得,几经流转卖至京城,被我铺中之人收下。”
崔一渡手指无声地收紧,眼底微微发红,声音沙哑:“原来他终究……是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当夜,江斯南遣江允安将那柄软剑送入宫中。
烛火摇曳,映得剑身如一泓流动的秋水。崔一渡以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面,在那缕熟悉的“陌”字上久久停留。那字迹清劲犹存,恍如昨日才刻下,又似隔了千山万水、无数烽烟。
他的手微微发颤,仿佛透过冷铁触摸到了那人清丽的眉目、沉默如山的身影。
他将剑翻至背面,见那里还刻着半朵花草,线条精细却乍然中断,仿佛另一半随岁月湮没于未知之处。
崔一渡忽然抬头,出声唤道:“屹寒,将‘风涟’取来。”
不过片刻,梅屹寒捧刀而入。
崔一渡接过风涟刀,缓缓拔出刀鞘。烛光下,刀身寒芒凛冽,而在靠近刀镡之处,赫然刻着与软剑上如出一辙的另外半朵花草。
他屏息将刀与剑拼合。
两半花纹严丝合缝,组成一朵完整的栀子花,晶莹如冰,安静地开在刀与剑之间。
崔一渡指尖抚过那朵栀子,心中如有惊涛拍岸,往事呼啸而来。那个总是悄悄追随、却愿为他赴汤蹈火的青年;那双清澈坚定、从不多言却藏尽千言万语的眼睛……
直至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对方所做的一切。
“卢通,谢谢你……”他低声喃喃,眼眶灼热,却终未让那一滴落下。
良久,他缓缓将风涟归鞘,与那柄软剑一并郑重交给梅屹寒:“将此软剑与风涟刀合葬入皇陵。”
“遵旨。”
……
彬州城。
茶楼门前柳条新绿,人来人往,喧声鼎沸。
一张旧木算命桌摆在街边,桌后端坐着一位布衣老者。他须发斑白,面若冠玉,一双眼清明如水,手中一柄拂尘偶尔轻扫过桌面,三枚铜钱随之变换排列如卦。阳光透过柳梢,落于钱面泛起微光,倒真衬得他有几分仙风道骨。
“娘子慢些。”一名身着青布衫的年轻男子搀扶着妻子小心落座。那妇人二十出头,腹部隆起,一手轻抚孕肚,眼中交织着期盼与不安。
青年朝老者拱手一礼:“老先生,烦请您卜一卦,看看内人这一胎是男是女。”
老者抬眼,目光温润如古井,细细端详夫妇片刻,方缓声道:“算生男生女,需五钱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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