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待以及只杀满洲鞑子,不杀汉人的承诺,令董市表面看起来依旧平静,实则下面暗流涌动。
所有营兵都在窃窃私语,八旗兵同样也在议论纷纷。
只不过前者交谈的是叛军的话是否可信,後者讨论的是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趁绿旗子们还没反时先把他们杀了。
本就因为粮草分配不公导致关系紧张的八旗和绿营之间的缝隙,肉眼可见的快速膨胀。
双方离剑拔弩张不远了。
陕甘绿营游击杨盛夜里巡营时,听见阴影里有人压着嗓子争论,一个说:「总等个准信。」
另一个说:「啥准信?援军都败了,咱杵在这儿等死?对面说了,人家反的是满洲鞑子,汉人不打汉人,咱们既然有活路,凭啥给这帮鞑子陪葬……」
眼见阴影里的人越说越不像话,杨盛不不重重咳嗽一声,争论立刻停止,继而有两道身影跟做贼似的闪现消失。
「唉。」
叹了口气後,杨盛无意去追查刚才是谁在这密谋,因为,便是他这个游击心中也有所动摇。
之所以拿不定决心,无外乎担心牵连远在陕甘老家的妻儿老小。
这也是当下陕甘绿营军官心态的真实反映。
叛军自那日劝降後并未再有什麽动作,依如之前一样将董市团团围住,不过开始组织俘虏把董市通向外界的官道给掘了几道长长壕沟。
看样子,是打算清军不投降,不内讧的话,就把董市所有人全部饿死。
事情在第四天有了变化。
两名饿的头晕眼花的绿营兵突然闻到一股香气,顺着这股香气二人悄悄来到一队八旗兵住的院子,本是想趁八旗兵不备偷点东西出来吃,结果其中一个营兵爬上墙头後却看到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院子里,几名八旗兵正围着一口沸腾大锅低声说着什麽,边上砧板上搁着一只人头以及一只脚踝上系着半根草绳的脚。
当晚,董市依旧安静无比。
没有人说话,黑暗里却有无数双眼睛互相递着光。
一名士兵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半寸又推回去,来回七八次,终是咬牙对身边人道:「他们今儿杀民夫吃肉,明儿就该轮到咱们了。」
没有人反驳。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黎明破晓前,镇内忽然爆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刀兵相撞的脆响,再然後是成片的呐喊声:「鞑子吃人,反了,反了!」
声音像火绳点燃炸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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