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嘉庆习惯了对方这个姿态,迈步跨进门槛。
养心殿暖阁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参汤味,混着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老人气息,闻起来让人觉胸口发闷。
微微皱眉之後,嘉庆便看到身上盖着一层薄薄夹被的皇阿玛面朝着窗户方向,似乎在看着什麽。
窗外是一小方天井,种着几竿翠竹,被上午的阳光照通透碧绿。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嘉庆走到炕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跟从前一样,太上皇没有立刻回应,等了有十几个呼吸才开口:「起来吧。」
嘉庆站起身,在塌边锦凳上坐下。
习惯性打量了一下皇阿玛的脸色,脸色蜡黄,有点浮肿,眼袋垂很深,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眼神看着倒是清明的很。
「皇阿玛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嘉庆说这话时就跟例行公事般。
太上皇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梁肯堂的摺子递上来了吗?永定河的水退了没有?」
嘉庆心中一凛,皇阿玛记永定河的事,说明他今天很清醒。
「回皇阿玛,梁肯堂昨日递了摺子说水势已退,正在组织官兵民夫抢修决口.……只是被淹的州县太多,赈济的事还要从长计议。」
嘉庆一边小心翼翼回答,一边观察皇阿玛的反应。
太上皇点了点头,动作很慢:「赈济…银子要赶紧拨,不能拖。灾民等不起,等久了要出乱子。」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白莲教那些人就是趁着灾荒煽惑百姓,朝廷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儿臣明白。」
嘉庆应声之後,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亲自问个明白,要不然纪昀稀里糊涂的死了也是冤枉。
「皇阿玛,儿臣近日听闻一件事,想请皇阿玛示下。」
嘉庆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性的紧张。
「什麽事?」
太上皇眯着眼睛看着儿子。
「是关於纪昀的。」
嘉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平淡,也显不是那麽刻意。
「纪晓岚啊,他不是病了麽。」
太上皇刚要问儿子纪昀有什麽事时,站在一旁的李公公忽然上前一步,端起炕桌上的参汤碗,轻声说道:「主子,参汤凉了,奴才去换一碗热的来。」
「凉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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