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回北京的火车上,赵四一直抱着那个铁皮箱子。
箱子不大,三十厘米见方,外面用油布包着,再用麻绳捆了好几道。
里面是十二颗“长城一号”芯片,从上海实验基地第一批合格品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性能最稳定的十二颗。
陈启明坐在对面,眼睛盯着箱子,像是怕它长腿跑了。
“赵总工,咱们真要把这些芯片拿去改机床?”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真改。”赵四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上,“芯片造出来不是摆着看的,是要用的。数控机床,就是它第一个用武之地。”
“可这些芯片,是咱们第一批孩子。”陈启明声音有点发涩,“万一在机床上烧了、坏了,”
“坏了就修,烧了就换。”
赵四转过头看他,“启明,你得明白,芯片的价值不在它本身,在它能做什么。如果永远锁在保险柜里,它就是一堆硅和金属。只有用起来,才能证明它有用。”
陈启明不说话了,但手还是下意识地护在箱子旁边。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开。
车厢里人不多,硬座车厢,座椅的绿漆磨得发白,窗框锈迹斑斑。
这是1975年中国的常态,朴素,简陋,但坚实。
“咱们先去沈阳?”陈启明问。
“嗯,沈阳第一机床厂。”赵四说,“他们那批X62W铣床,是五十年代的老家伙,现在精度都掉到0.1毫米了,加工航空零件根本不够用。”
“咱们芯片带的动吗?”
“简化版的数控系统。”赵四从随身包里掏出几张图纸,“我重新设计了控制板,用‘长城一号’做核心,外加一些逻辑芯片。三轴控制,直线插补,精度目标0.02毫米。”
陈启明接过图纸看。设计很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和国外那些复杂的数控系统比起来,这个就像小孩的玩具。
但这是完全自主的。
“赵总工,”陈启明抬头,“如果成了,咱们这算是世界上第一台用国产芯片的数控机床吧?”
“应该是。”赵四笑了笑,“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不能让老机床焕发第二春,能不能让工厂的老师傅们相信,咱们自己造的东西,能用,好用。”
火车在沈阳站停下时,天已经黑了。
站台上,沈阳第一机床厂的副厂长老周已经在等着了。五十多岁,方脸,浓眉,穿着洗得发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