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第三天,赵四开始写那份报告。
他把自己关在气象站的小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三样东西:
从南方带回来的样品和记录本,这几年“天河”工程积累的技术资料。
还有一本厚厚的、红色封皮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
不是用来引经据典,是当镇纸。
压住那些被窗外春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稿纸。
笔握在手里很久,第一句话迟迟落不下去。
该从哪儿说起?
从南方的见闻?
从“天河”的成果?
还是从“鲲鹏”攻关中计算机仿真的成功?
每一部分都很重要,但糅在一起,容易变成大杂烩。
而这份报告,是要给上面看的,必须清晰,有力,有说服力。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是子弟学校放学了。
赵四起身走到窗边,看见一群七八岁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
有个男孩手里拿着个自制的木头手枪,跑得最快。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红扑扑的,汗津津的,全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无忧无虑。
他忽然想起在温州看到的那些孩子。
有个做开关的作坊里,老板七八岁的女儿趴在桌上写作业,旁边就是隆隆的冲床。
女孩写得很认真,但每次冲床“咣当”一声,她就会不自觉地抖一下。
那一刻,赵四心里很难受。
他知道,那些作坊给家庭带来了收入,让孩子能上学,能吃饱饭。
但代价呢?
是噪音,是污染,是粗糙的环境。
而且那些孩子长大后,如果只能继承父辈的手工作坊,永远停留在敲敲打打的阶段,那这个国家的产业升级,从何谈起?
他回到桌前,终于写下第一句话:
“当前,我国南方部分地区已出现民间电子五金加工业的萌芽。”
“这些社队企业利用国营厂淘汰设备,生产简单五金件、低压电器等产品。”
“虽质量粗糙,但价格低廉,满足了部分市场需求,也创造了就业和外汇收入。”
写得很平实,是观察陈述。
接着第二段:
“然而,这种自发、分散、低水平重复的生产模式,存在严重局限性:”
“一、技术含量低,产品附加值低;”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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