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长安城迎来了今冬第一场像样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朱门青瓦覆盖成一片素白。清晨,坊门刚开,一匹快马踏碎积雪,自西而来,直奔皇城东南的永兴坊。
马上骑手裹着厚厚的羊皮袄,满面风霜,正是薛仁贵派回的“夜不收”信使。他怀揣着那截封在油布和蜡筒中的改制长枪,以及薛仁贵最新的密报,绕开所有可能有眼线的城门和大道,从延平门入城,在早已安排好的安全屋更换装束后,才前往杨军在永兴坊的一处隐蔽联络点。
杨军几乎一夜未眠。他在驾部司衙署后堂的炭盆边坐了一宿,反复推演各种可能。当信使将东西交到他手上时,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密室中拆开蜡封。先取出那截三尺二寸的长枪部件,烛光下,改制痕迹与那个细微的“韦”字花纹清晰可见。他又展开薛仁贵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夜探经过、工坊布局、守卫情况,以及一个重要的新发现:昨夜他们撤离前,潜伏在另一方向的队员观察到,山坳工坊东南角一处最坚固的窝棚内,曾有灯火亮起片刻,隐约传出算盘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疑似账房。但那里看守最严,无法靠近。
“有账房……就一定有账册。”杨军低声自语。他小心地将长枪部件重新包好,藏入密室墙壁的暗格。这件实物是铁证,但正如房玄龄所虑,仅凭此物,对方仍有狡辩余地。必须拿到更核心的东西——账册,或者关键人物的口供。
他没有耽搁,立刻将薛仁贵密报的主要内容和自己对“账房”的判断,写成简明摘要,连同那截长枪部件的精确绘图(实物太大,不宜携带),通过另一条绝密线路送往秦王府。
做完这些,已是午时。雪势稍歇,但天色依然阴沉。杨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回府稍事休息,书吏却来报,东宫詹事府一位主簿前来,言称奉太子令,询问天策府筹建中,关于驿传调度与沿途馆驿供应保障的协调细节,需要驾部司提供更详尽的预案。
又来了。杨军心中冷笑。天策府开府,按制可享一定的驿传便利,太子这边便以此为切入点,不断要求“细化”、“协调”,看似尽职,实则是用繁琐的文书程序和不断提出的“问题”来拖延、消耗秦王府的精力。
“请至偏厅奉茶,我即刻便来。”杨军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已恢复平静。他早已准备好一套看似详尽、实则预留了诸多“需与天策府、礼部、户部再行商榷”环节的文书草案。对方要拖,他便陪着一起拖,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