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基地军需食堂的泔水,那是比黑市上任何代用粮都更令人垂涎的食物,因为美军吃的罐头里全是牛肉和黄油,连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残渣都比大部分日本人餐桌上的主食更有营养。
而家中既没有武器弹药可以上交、又无法提供任何举报线索的普通家庭,只能被评为C级良民,无法购买官价粮。
在粮食就是一切的眼下,这张薄薄的纸质证件,比任何枪炮都更有效地瓦解了抵抗的根基。
在这种制度下,东京的街头很快就出现了荒诞的场景——那些在前一刻还被宪兵追捕的军国分子,后一刻就成了妻子举报丈夫、儿子举报父亲、邻居举报邻居的交易筹码。
在浅草的棚户区,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跪在结冰的泥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巡查警察的裤腿。
他的脸因为长期饥饿而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是军国分子,我在中国待了六年,是华中派遣军第十六师团步兵第九联队的人,我去过南京,我参与过攻占武汉的战役,我的联队长是片桐护郎大佐。”
“你们抓我吧,求求你们给我的妻子一张A级良民证。”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那个女人蜷缩在棚屋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早已饿得瘦骨嶙峋的孩子。
孩子的胳膊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皮肤贴在骨头上,肚子因为长期吃代用粮而胀成了一个不正常的球形。
“只要她们能吃上一口饭,我愿意上法庭,我愿意去坐牢,我愿意接受任何审判,求求你们了!”
巡察警察一脚踹开他,“你的遣返登记表上可不是这样写的?”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我在遣返的时候伪造了身份,把自己的兵籍档案改成了侨民。”
巡查警察顿时来了兴趣,蹲下身,“谁帮你伪造的?说!”
男子目光在警察的脸和地上结了冰的泥地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他妻子怀里的孩子身上。
良久,他闭上眼睛,认命道:“是沪市虹口的一家照相馆,天皇宣布投降后,我担心被当成战犯抓起来,就躲藏了起来。后来,听说虹口有一家照相馆,表面上拍证件照,实际上是黑龙会在沪市的据点。”
“他们和本地的青帮和政府官员关系很好,可以帮人伪造身份。我把积蓄全都给了他们,他们给了我一套完整的身份文件,我就靠着那套文件通过了遣返审查,平安回到本土。
巡查警察的眼睛更亮了,他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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