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看着像个退休会计。但他那双眼睛不像——眼珠子太活,转得快,像在随时计算什么。
账簿上记着近三个月的“业务”。每一笔都是代号:7月12日,A类,收入十八万,佣金五万四。7月19日,B类,收入三十二万,佣金九万六。8月5日,C类,收入四十五万,佣金十三万五。每一笔对应的,都是镰刀小组的“活儿”。
他合上账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八年了。从何奎第一次拎着个黑塑料袋走进来,到现在,整整八年。那袋子里装着二十万现金,还有一股血腥味。他没问那血腥味从哪儿来,只是点了数,开了张当票——当品写的是“仿古瓷瓶一只”。从此,镰刀小组的黑钱,开始通过他的典当行变成干干净净的“营业款”。
这笔钱养活了多少人?何奎他们五个,周祥那个修车的,还有武器贩子、假证贩子、提供藏身地的——十几口人,全从他的典当行过钱。他抽三成,从不讲价。八年,两千万流水,他一个人拿走了六百万。
他把账簿锁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巷子里黑漆漆的,路灯隔三差五坏一盏,没人修。远处街口有个治安岗亭,灯亮着,但值班的治安官这个点儿八成在睡觉。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到墙角,打开保险柜。保险柜里除了现金和金条,还有一个小铁盒。他拿出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张纸。
照片是八年前拍的:何奎站在他典当行门口,手里拎着那个黑塑料袋。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用的是一部一次性相机,在街对面的车里拍的。留一手,这是他混了三十年的规矩。
那张纸上是几组数字——银行账号、金额、日期。那是他给何奎他们转账的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这两样东西是他的底牌。万一哪天何奎翻脸,这些东西能让他活着走出龙城。
他把铁盒放回去,锁好保险柜,转身准备关灯。就在这时,他听见楼下有动静——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
“当——”
很轻,但在夜里听得很清楚。
他站在原地没动,等了几秒。没有第二声。他皱皱眉,走回窗边,撩开窗帘。卷帘门关着,门口没人。巷子里空荡荡的。
他盯着看了几秒,放下窗帘。刚转身,楼下又传来一声——这次不是敲,是刮。铁皮被什么东西刮过的声音,从卷帘门内侧传来的。
有人在里面?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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