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在织锦115年的第三个春天依然静默,但静默的质地发生了变化。
那不是乏味的静默,也不是深沉的静默,而是一种……等待的静默。就像是弓弦拉满但箭未离弦的时刻,像是雷雨前空气的凝滞,像是深水下看不见的暗流。芽站在树下,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轻微的不安。
“它不是在简单地不开花,”她在晨间日志中写道,“它在…积聚什么。这第三个未开之年,感觉和前两年不同。前两年是选择,今年像是…准备。”
琉璃通过频率连接感受到了芽的不安。她现在几乎完全生活在希望灯塔的高层房间,身体已经不适合走动,但感知反而更加敏锐。
“樱花树在教导我们成熟后的新功课,”琉璃的声音通过频率传来,轻柔但清晰,“接受之后的…期待。安住之后的…准备。但准备什么?也许樱花树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春天,一种微妙的骚动开始在文明的边缘泛起。不是动荡,不是冲突,而是某种…静默的躁动。年轻人——那些在织锦成熟期长大的“安住一代”——开始表现出难以言喻的不满足。
凯斯的女儿莉亚,十七岁,在家庭频率共享中表达了这种感受:“一切都太…好了。太和谐,太包容,太智慧,太…完整。但完整得像是一堵没有门的墙。我想念裂痕,想念错误,想念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刻。”
她的朋友补充:“我们的父母和祖父母经历了所有伟大的冒险——建立织锦,接纳差异,孕育暗和谐,与影对话,学习编织和非编织…他们有那么多的故事。而我们呢?我们出生时,一切都已经成熟、稳定、完美。我们只是…继承者。”
这种情绪最初只是零星的频率涟漪,但很快开始在年轻一代中形成共鸣。他们不是要反抗或破坏,而是渴望…某种尚未被命名的东西。
“他们渴望自己的冒险,”凯斯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对芽说,“但问题是,在已经如此成熟的文明中,冒险在哪里?所有的边界都已经被探索,所有的矛盾都已经被包容,所有的未知都已经被尊重。还有什么值得去征服、去挑战、去发现的呢?”
芽沉思着。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茶室改造,那种混合着兴奋与负罪感的冒险感。现在茶室已经自我进化到超越任何人设计的程度,那种亲手改变什么的原始冲动,还有存在的空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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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锦115年夏,苔展现出了第一个异常变化。
它的八个倾向——经过两年的简化深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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