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素袍僧人步履从容,踏入亭中,身上竟似未沾多少雨水泥泞,唯有衣袂下摆微湿。
他这一进来,原本被血腥、恐惧和紧张充斥的狭小空间,仿佛注入了一股清冽的泉流,连空气都似乎澄澈了几分。
那抱剑的年轻人最先从怔愣中回过神,他上下打量了这新来的和尚几眼,眼中戒备未消,却多了几分惊异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脱口而出:“和尚,你长得倒是蛮好的。”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轻佻,与他之前狠辣警惕的模样颇不相符,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了因闻言,目光转向他,既无被冒犯的愠怒,也无得人称赞的欣然,只是极平淡地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如同回应一句最寻常的问候。
随后,他便在靠近亭柱的一处略为干净的空地,安然坐了下来,姿态舒展自然,仿佛只是随意歇脚,对周遭的尸首、血迹、兵刃视若无睹。
白云禅师深邃的目光自了因出现后,便几乎未从他身上移开。
此刻,他深深看了了因两眼,那目光似要穿透皮相,直见本源,其中蕴含的审视与探究,远比年轻人单纯的惊讶要复杂得多。
片刻,老僧才缓缓转回头,对那年轻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劝诫之意:“施主,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为此刀来剑往,徒增杀孽?所谓‘即善最乐’,小心……因果报应。”
年轻人正因了因那平淡的反应和自己刚才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有些讪讪,一听老僧又提“因果”、“报应”,心头那股被说教的不耐与江湖人特有的桀骜立刻涌了上来。
他眉毛一挑,语带讥讽:“积善?老和尚,你说得轻巧!你不用赚钱糊口,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可是刀头舔血,拿命换来的血汗钱!报应?哼!”
白云禅师见他执念深重,戾气未消,知晓言语难劝,便不再多言,只低低叹了一声,垂目不语,手中念珠拨动得略快了些。
年轻人说完,似乎也觉得跟一个老和尚争执这些无趣。
他瞥了一眼亭外还在拼凑尸体的十方,又看了看安然静坐的了因和闭目念佛的白云,自顾自在亭子中央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寻了些干燥的枝叶和之前打斗时散落的、未沾血的碎木,动作熟练地升起了一小堆火。
橘红色的火光亮起,顿时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将几人映照得更加分明。
年轻人靠近火堆,伸出手烤了烤,脸上露出一丝舒缓。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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