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细雨。
此刻的细雨,虽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那双瞪大的眼眸深处,某种被彻底掀开的慌乱,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陆竹看着她,看了很久,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模样刻入心底。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沉默,在此情此景下,已然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了因看着闭目不言的陆竹,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回荡在空旷的破庙里。
“曾有一位女子,”了因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悠远的怅然:“对贫僧说,只要贫僧开口,天南地北,她都跟我走。”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审视自己的内心,然后缓缓摇头:“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重新回到陆竹身上,问题却更加犀利。
“最后那一剑,你分明可以躲开,至少可以避开要害。你不躲,硬受这一剑……这究竟是佛的慈悲舍身?还是你……太傻?”
这个问题,剥开了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指行为背后最原始、最真实的动机——是崇高的牺牲,还是愚蠢的执念?
是看破生死的大觉悟,还是陷入情障的不理智?
陆竹依旧闭着眼,脸色在摇曳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透明。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了因的这些问题,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将他三个月的执着、临终前的感悟、乃至毕生所修的佛理,都解剖开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是慈悲还是痴傻?是渡人还是害人?是禅机还是情劫?
这些问题交织成的网,将他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了因的目光从陆竹苍白的面容上移开,投向庙宇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疲惫与叩问。
“佛陀所言‘慈悲’,是超越一切分别与执念的大爱。它要求破‘我执’,亦破‘法执’。而你,”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陆竹身上,平静却锐利。
“你执意要渡她,是因慈悲,还是因那一念倾慕?你以命相劝,是舍身求法,还是……不敢直面己心,只得借这‘慈悲舍身’之名,行逃避之实?”
他微微摇头,仿佛在否定一个既定的答案。
“你因心中萌动,关注她,跟随她,试图改变她。可你又是出家人,戒律森严,这份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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