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仿佛随着这具崭新身体一同诞生——身姿挺拔如初生的白杨,四肢修长,墨黑的发丝柔软地垂覆在光洁的额前。他正仰着脸,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用力挥手,笑容干净澄澈得如同从未被乌云沾染过的、雨后湛蓝的晴空。
但让苏未央瞬间如遭雷击、僵立原地的,并非他这返老还童、近乎神迹的容貌。
是他的眼神。
十七岁的沈忘,眼神清澈得像雪山之巅融化的第一滴春水,明亮,好奇,洋溢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对整个世界全然敞开的信任与期待。那里没有经历惨烈车祸后对速度与金属刻入骨髓的终身颤栗,没有被囚禁于幽暗营养罐中长达三年、不见天日的麻木与绝望,没有感受着结晶一寸寸侵蚀血肉时那无休止的、啮骨噬心的痛苦,更没有承载七十年漂泊碎片生涯、作为他人扭曲理想棋子的沉重阴影与挣扎。
干干净净。像一张被最轻柔的风雪仔细擦拭过、不留丝毫旧日痕迹、只等待着全新描绘的素白宣纸。
他甚至还在朝她挥手,笑容灿烂得有些灼目,用少年人特有的、清泉击石般的嗓音喊道:“嘿!你好啊!你是谁?”
声音穿过百米深的寂静坑洞,带着轻微的空灵回响,清晰无误地撞入苏未央的耳中。
她唇瓣微启,喉间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胸口的城市管理者印记悄然发烫,她的共鸣能力不受控制地、如最纤细敏感的触须般悄然延展,探向坑底那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少年。
感知到的情感频率,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继而沉入一片冰冷的茫然。
纯净。
纯净得像亘古冰川核心未经触碰的冰晶,像深海沟壑中沉睡亿万年的、未曾映照过任何光线的黑曜石,像新生儿第一次睁开眼眸时,那尚未被任何经验与尘嚣染指的、原始而混沌的目光。没有痛苦沉淀的“杂音”,没有怨恨凝结的“硬块”,没有恐惧滋生的“阴翳”,甚至连深刻的悲喜都尚未塑形成熟。只有一种浅淡的、蓬勃的、对新奇世界纯粹的好奇,以及一丝面对她时,莫名涌现的、温暖如冬日壁炉般的亲近与依赖。
苏未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巨大的认知冲击中抽离。她操控着悬浮担架,沿着坑壁一条自然形成的、相对平缓却闪烁着七彩冷光的结晶坡道,开始缓缓下行。
沈忘一直站在原地,好奇地注视着她带着两个孩子靠近。他的目光更多流连在晨光和夜明身上,眼中的好奇迅速转变为显而易见的、毫不掩饰的喜爱。
“孩子们!”他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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