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光滑如镜,像被激光手术刀切除。但断口不流血,而是飘散出丝状物。
透明的、微微发光的记忆丝。
每根丝只有头发百分之一细,在空中缓慢浮动,像深海的水母触须。丝内部有画面闪烁:沈忘三岁打翻牛奶瓶,吓得大哭,沈墨说“没事没事”;沈忘十二岁偷偷抽烟被逮到,父子俩在阳台沉默对坐;沈忘十八岁拿到第一份工资,给父亲买了条劣质领带,沈墨戴了十年。
沈忘的一生,正从沈墨的断臂处被抽成记忆的蚕丝。
三个“情感清道夫”在执行抽取。
他们穿着带金属光泽的白色制服,头盔是光滑的银色半球,面部只有一道横贯的黑色观察窗,像昆虫的复眼。每人手持一台“记忆抽吸器”:前端是三十厘米长的空心探针,针尖有螺旋纹路;后端连接透明储罐,罐内乳白色物质在翻滚。
三根探针分别插在沈墨的胸口、腹部、剩余的手臂。探针深入肉体,软管内乳白色物质流动,像反向的输血。每抽一次,沈墨的身体就透明一分——不是真的透明,是存在感在稀释,像过度曝光的底片。
但他还站着。
机械义眼疯狂闪烁红光,人类眼睛布满蛛网般的血丝,但瞳孔里还有光。他看见了转角处的陆见野,嘴唇翕动。
“别过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我埋了病毒……需要我的死亡信号……激活!”
一个清道夫察觉他分心,旋转探针上的调节环。抽吸力度加大,沈墨弓起身体,喉咙里滚出低吼。更多记忆丝飘出——这次是沈忘车祸当天的记忆:清晨出门前,沈忘在玄关弯腰系鞋带,回头说“爸,晚上吃饺子吧,要韭菜鸡蛋馅的”。
记忆丝在空中飘浮,像一场悲伤的蛛网。
陆见野想冲出去。
苏未央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她的晶体眼睛锁定战场,金色光丝在虹膜表面快速绘制战术模型:“三个目标,装备:记忆抽吸器(中距离)、神经麻痹弹(可能)、情感抑制器(植入式)。沈墨生命体征:垂危。但我们有变量——你的新能力。他们的抑制器有裂缝。”
陆见野强迫自己用那只深灰色的右眼去看。
看清了。
每个清道夫胸口正中,都有一个暗淡的六边形光斑。那是情感抑制器的外部投影。光斑边缘有细微裂纹,裂纹里渗出微弱的情感残光:
第一个清道夫的裂缝里是恐惧(淡蓝色,雾状)——他怕自己某天也会被这样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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