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秒,整个游乐场将沉入记忆深海更深处,被永久封存。而“守夜人”——这个承担了所有罪疚的自我——将随之永眠。
陆见野闭上眼睛。
他看见沈忘最后那个困惑的眼神。
看见母亲全息影像里苦涩的嘴角。
看见苏未央在隔壁囚室,手掌按在墙上,晶体眼睛里的金色光丝疯狂旋转,像在黑暗的海洋里打捞他的踪迹。
然后他伸出手。
抓住了那只沾血的手。
触感冰凉。像深海的水温。像冻在冰川里的哭泣。像死亡本身。
但在肌肤相触的瞬间,暖流涌来。
不是体温的暖,是记忆的血液重新流回坏死肢体的刺痛与复苏——所有被割裂的、被压抑的、被否认的情感,在这一刻汇流。愧疚,悔恨,痛苦,悲伤,还有……爱。对沈忘的爱,对母亲的爱,对苏未央萌芽的依赖,对这个残酷世界依然残存的、微弱却顽固的善意。
所有这些,如百川归海,涌入他的意识。
守夜人没有消失。
它融入了陆见野。或者说,陆见野接纳了它。两个分裂的自我重新合一,带着完整的记忆——美好的与丑陋的,光明的与黑暗的,英雄的与凶手的。
游乐场彻底坍塌。
摩天轮倒下,砸进沙地,溅起无声的尘云。旋转木马沉没,音乐盒被掩埋。鬼屋的木结构垮塌,母亲的全息记录器闪烁最后几下,永远熄灭。
但就在一切沉入黑暗的前一瞬,陆见野看见——在废墟中央,沙地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颗种子。
透明的外壳,内部是细密的金色脉络,如缩微的神经树突。它在跳动,像一颗微小心脏,节奏沉稳,有力。
情感的抗体。
完整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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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
静默囚室。
陆见野的身体躺在地面,已停止抽搐。监护仪上的直线持续了四分三十七秒——医学上,脑死亡不可逆。
但在第四分三十八秒,直线抖动了一下。
像一个沉睡的巨人在梦魇中动弹了一根手指。
波形重新出现。
先是一个微弱的起伏,像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露出一丝金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频率逐渐稳定,波幅缓缓升高。α波回归,β波回归,θ波在深处闪烁——那是深层记忆被激活的标记。
心脏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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